话音刚落,扳机就响了。
「砰!」
头狼的脑袋在准星里炸开了一团血雾。那颗灰黄色的头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捏碎了,身子往前又冲了两步,然后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四条腿在落叶里蹬了几下,就不再动了。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胡哥的枪也响了。
「砰!」
最后面那头狼应声倒地。子弹从它的左眼钻进去,从右眼穿出来,弹道笔直得像用尺子量过的。那头狼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子一歪,就瘫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归于沉寂。
中间那头狼被两声枪响夹在中间,吓了一跳,本能地往旁边一窜,四条腿刚离开地面,李越的第二发子弹就追了上来。
「砰!」
这一枪打的是身子——狼在移动中,打头太难,李越没有冒险。子弹钻进狼的肋部,在胸腔里翻滚了一圈,从另一侧穿了出去。那头狼在半空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两滚,不动了。
三枪,三匹狼。
从第一声枪响到最后一声枪响,不到三秒钟。
硝烟味在空气里弥散开来,和野猪的血腥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浓烈的丶令人作呕的气味。林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像一口深井。连鸟叫声都没有了,连风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许老板蹲在爬犁旁边,两只手还死死地抓着辕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胡哥端着枪,枪口还冒着青烟,他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如释重负。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呃」。
胡哥把枪收回来,枪托从肩窝里滑出来,枪口朝上。他转过头,看着李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意外,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
「李越。」胡哥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小子,连一二都不数,直接喊三?」
李越把枪收回来,枪口朝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转过头,看着胡哥,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
「胡哥,」他说,「我要是老老实实数一二三,中间那只狼还能轮得到我?」
胡哥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枪声还在林子里荡着回音,硝烟味儿没散尽,大舅哥的胆气就回来了。
刚才蹲在地上腿软的是他,扶着爬犁辕杆不敢吱声的也是他。这会儿三匹狼直挺挺地躺在落叶里,一动不动,血从脑袋上的窟窿眼儿往外渗,把枯叶洇湿了一片。巴根像是被人按下了开关,腰板一下子挺直了,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兴奋,又从兴奋变成了跃跃欲试。
他把绳子往地上一扔,大步流星地朝狼尸走过去,步子快得像要去捡钱。
「我看看我看看!」巴根一边走一边喊,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亢奋,「这狼多大?毛皮好不好?」
李越背着枪,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他看着大舅哥的背影,那个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的身子——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坏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