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根看了看那棵树,咽了口唾沫,把枪往背上一甩,开始往上爬。许老板跟在他后面,爬得比他还利索——到底是南方人,小时候没少爬树。
等两人在树上找好了位置,李越才转过身,看向胡哥。
胡哥已经找好了射击位——一棵比老柞树稍细的落叶松,他侧身靠在树干上,左肩抵着树皮,右肩架枪,姿势不算标准,但稳得很。枪托抵在肩窝里,脸颊贴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野猪群。
李越在他旁边的一棵白桦树后面蹲下来,把枪架在一根自然生长的树杈上,枪托抵肩,开始瞄准。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头泡卵子。
那头畜生还趴在老柞树下,懒洋洋的,偶尔扇一下耳朵赶苍蝇,浑然不知死神已经架好了镰刀。
李越的准星压在泡卵子的头部位置,屏住呼吸,手指搭上扳机。
他轻声对胡哥说了一句:「胡哥,等会儿最好还是直接打头。这玩意儿生命力强,打身上可还能跑好久呢。」
胡哥连瞄准的姿势都没变,眼睛还是瞄准的状态,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放心吧,兄弟。在部队,师傅教的就是打头。」
风从林间穿过,树梢沙沙作响。
野猪群还在那儿拱食,「吩呲吩呲」的声音此起彼伏,混着偶尔响起的哼哼声,像是一群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主顾,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浑然不觉。
李越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浅。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准星丶目标丶和扳机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
食指开始均匀地加力。
扳机走到了临界点。
「砰!」
李越的枪响了。
那声音在林子里炸开,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震得树梢上的枯叶簌簌往下掉。几只停在枝头的鸟被惊得扑棱棱飞起来,叽叽喳喳地四散逃开,翅膀拍打的声音混在枪声的回响里,乱成一团。
李越的子弹没有浪费。
他瞄的是泡卵子的眼睛——那个比铜钱大不了多少的目标,在他屏住呼吸的最后一瞬,被准星牢牢地锁死了。弹头旋转着钻进眼眶,在颅腔里翻了几个跟头,搅碎了一切挡在它前面的东西,然后带着一团血雾从后脑勺穿了出去。
泡卵子刚被枪声惊动,四条腿还没撑起来,脑袋上就挨了这一下。它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按住了头颅,刚抬起的前腿一软,整个身子重重地栽回了地上。五百多斤的躯体砸在泥土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连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几条还在拱食的野猪被这动静吓得四散奔逃,蹄子踩在落叶上发出杂乱的哗啦声。
李越的枪声刚落,旁边的胡哥就接着响了。
他的动作比李越还快——几乎是李越枪响的同时,他的食指就扣动了扳机。两枪之间的间隔短得像一声回音,前一声还没散尽,后一声已经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