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钟头,在老韩叔的指挥下,小虎媳妇和韩婶俩人整出了一大桌子菜。
一盆红烧肉,油汪汪的,冒着热气。
一大盆酸菜炖排骨和五花肉,酸菜味儿和肉香混在一块儿,直往鼻子里钻。
狍子肉酱了一大盆,酱色透亮,看着就馋人。
还有几个下酒菜——炒鸡蛋丶花生米丶拌黄瓜丶酱牛肉。
菜上桌,满满当当摆了一炕桌,都快摆不下了。
李越看着那桌子菜,笑着对侯三说:「你看咋样?韩叔招待得还满意吧?我来这麽多次,可从来没有这个待遇,你这可以啊!」
他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衬托一下老韩叔的热情好客。自己人嘛,随便点就行,客人才要好好招待。
可话音刚落,小虎在旁边接话了。
「越哥,你可别挑理啊。」小虎一脸认真,「在咱家你是咱家自己人,肯定不能像待且一样带你。候哥是外人,是且,那不一样!」
话说完,一桌子人全愣住了。
李越张着嘴,不知道该怎麽接。
老韩叔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他看看小虎,又看看侯三,再看看李越,那眼神,恨不得把小虎当场掐死。
怎麽生了这麽个玩意儿!
最尴尬的还得是侯三。
他坐在那儿,脸上的笑僵着,心里头翻江倒海。
对,我是且,我是外人。
就小虎这个嘴,我刚才怎麽就接了越哥这个任务了呢?
不行,等会儿回去我得跟越哥说,辞去小虎师傅的职务。带不动,真带不动!
你就说东北人实在呗,也不能这麽实在啊!
侯三心里头苦,脸上还得挂着笑。他看着小虎,只能乐,那乐里头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委屈,还带着点认命。
老韩叔咳嗽了一声,打破沉默:「那啥……喝酒喝酒!小侯,尝尝这狍子肉,刚酱的!」
侯三端起杯,跟老韩叔碰了一下,喝了一口。夹了块狍子肉放进嘴里,嚼着,脸上继续乐。
李越在旁边看着,心里头憋着笑,不敢笑出来。
小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啥,看着侯三乐,也跟着乐。
一桌子人,各怀心思,继续喝酒吃菜。
一顿饭吃得还算热闹,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哥俩上了车,发动车子往屯子开。车子刚出镇上,侯三就开口了:
「越哥,我能给你商量个事儿不?」
李越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头的路,都没等他下一句出口,直接回了俩字:
「不能。」
侯三被这俩字堵得差点没憋死,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李越扭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那一脸憋屈的样,乐得扶方向盘的手都有点哆嗦了。他稳了稳情绪,笑着问:
「是不是今天答应我带小虎的事儿,后悔了?」
侯三想了想,叹了口气:「也不能说是后悔了……就是当时接这个活的时候吧,不知道难度这麽大。」
他顿了顿,苦着脸说:「现在怕耽误了小虎的前程,还是越哥你亲自上手吧。」
李越听完,笑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