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草甸子把门叫开,「越子?这麽晚了干啥?」
李越把事儿一说,老丈人眉头皱起来:「海林?那可不近。你一个人去?」
李越点点头。
老丈人二话不说,转身回屋。没一会儿,穿得利利索索出来了,手里还拎着个包袱。
「走,我跟你去。」
李越一愣:「爸,您……」
老丈人已经上了车,把包袱往车上一放:「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开车,我也不放心。走吧。」
李越心里头一热,没再说什麽,发动车子。
刚要走,忽然想起什麽,扭头问:「爸,侯三还要衣服,您有没有多馀的棉袄?」
老丈人指了指那个包袱:「带了,里头有,怕你冷我拿了一件。」
李越笑了,油门一踩,吉普冲进夜色里。
车灯照着前头的路,两边的树影飞快往后退。老丈人坐在副驾驶上,抽着菸袋,一句话没说。
李越盯着前头的路,心里头想着侯三那小子,这会儿不定冻成啥样呢。
大晚上的,路确实不好走。
黑灯瞎火的,车灯照着前头,也就看清几十米远。好在现在这个时间,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李越不用操心别的,专心开车就行。
吉普在土路上颠着,老丈人坐在副驾驶,菸袋锅子一明一灭,也不说话。李越盯着前头,脚下油门没松,开得不算慢。
一个多钟头,海林到了。
按照侯三在电话里说的位置,李越把车开到了火车站附近。车灯一扫,就看见一个人影蹲在墙角,缩成一团,跟个大虾米似的。
「侯三!」李越喊了一声。
那个人影猛地抬起头,踉跄着站起来,往这边跑。跑到车跟前,李越才看清——这小子眉毛上挂着霜,鼻子冻得通红,嘴唇都有点发紫了。
「越丶越哥……」侯三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老丈人赶紧从后座把那个包袱拎过来,拉开,从里头掏出一件衣服。侯三接过来就往身上套,套了一半,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那件衣服,又抬头看看老丈人,眼睛都直了。
熊皮大氅。
好家夥,可算是遇到亲人了,再晚一会就冻成棍了!
「别愣着,快上车。」李越推了他一把。
侯三这才反应过来,钻进后座。李越帮他拎包。手一伸,握住那个包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这包不大,也就普通行李包的大小,可入手一掂,沉得厉害。
什麽玩意儿这麽重?
他也没来得及问,把包扔进后备箱,上了车,发动车子往回开。
车里暖风开着,侯三坐在后座,裹着那件熊皮大氅,身子慢慢不抖了。李越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
「侯三,你既然没联系上我,咋不找个旅店先住下?非得在外头冻着,你说你傻不傻?」
侯三在后头哆嗦着回道:「越哥,你是不知道……」
李越等着他说下去。
侯三说:「这包里,可全都是你的宝贝。你们这儿的民风我可不了解,万一人家把你的宝贝给搬走了,我可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