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根不说话了,他拿起酒瓶,倒了浅浅两杯,递给李越一杯:「那……祝你进山顺利。」
李越接过酒杯,和他碰了碰。
玻璃杯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淹没在火车行进的车轮声中。
而车窗外,远方的群山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沉默而深邃,仿佛在等待着什麽。
火车抵达哈尔滨时,已是夜里十一点多。
站台的灯光昏黄,照着被冬夜冻硬的水泥地。李越和巴根收拾完自己包间里的行李,正要往车下搬,巴根突然顿住了。
「哎?不对啊。」
他蹲在地上,把已经整理好的行李袋翻了一遍,又翻开另一个,抬头看李越:「咱那包呢?」
李越皱眉:「哪个?」
「就是援朝给的那个!」巴根比划着名,「烤鸭丶酱肘子丶卤肉丶点心——那麽大一兜子,上车时候我亲手塞铺位底下的!」
李越心里咯噔一下。他立刻扫了一圈包间,又弯腰查看铺位底下——空空荡荡。
被偷了?
但转念一想,不对。这是软卧单间,全程没外人进来,能丢哪儿去?
「走,」李越立刻起身,「去隔壁。」
两人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隔壁包间,门虚掩着,大伯正站在窗前扣大衣扣子,小赵在整理床铺。巴根顾不上敲门,推门就进:「爸!我们那个包丢了!」
大伯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
「没丢,」他用下巴朝小赵铺位底下一指,「不搁那儿呢吗。」
巴根一愣,顺着看过去——那个熟悉的军绿色帆布提包正安静地躺在铺位下边。
「怕你们下车忘了拿,我让小赵先过去拿的,」大伯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看你俩睡着了,就没叫醒。」
巴根将信将疑地走过去,弯腰把包拎出来。
手一沉——不对。
比上车时轻了。
他下意识看向小赵。小赵正直挺挺地站在铺位边,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表情那叫一个正气凛然,仿佛即将接受检阅。
巴根拉开包扣。
烤鸭少了,酱肘子没了,卤肉只剩油纸包着的一小块底角,点心盒子更是空了大半。
他抬起头,刚要开口,就看见老头已经穿好大衣,拎着自己的公文包,闲庭信步地往车厢门口走。
小赵跟在后面,脚步比大伯还快。
「爸!」巴根拎着那个瘦了一大圈的包追出两步,「这——」
「车到了,赶紧下车,」大伯头也不回,步伐稳健,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心虚,「接站的车在外头等着呢。」
巴根还想追,被李越从后面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