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大过年的挨揍了吧(2 / 2)

两人真要往地上跪,被老巴图一人一脚踹在屁股上:「胡闹!你俩赶紧滚犊砸!」

可喝到后来,场面更控制不住了。李越搂着巴特尔的肩膀,舌头都大了:「大哥,我跟你说,我李越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你这样的……」

图娅在背后看得直皱眉,伸手在他后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李越「哎哟」一声,回头看见媳妇瞪着眼,这才讪讪地松开手。

最后还是伯母其其格出来主持大局。十二点整,她直接走进屋,把四个人的酒盅全没收了:「行了行了,明天还要早起,都歇着。」

老巴图酒量最好,虽然一步三摇,还能自己走到草甸子那边的屋子去睡。巴根已经不行了,倒在炕上嘟囔着「我没醉」。李越强撑着把大伯扶到炕头,自己挨着巴根躺下。

伯母和图娅给三人盖好被子,吹了灯,这才回里屋休息。

里屋炕上,两个女人并排躺着。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那是屯里最淘气的半大小子偷放的小鞭。

「图娅,」伯母在黑暗里轻声说,「李越这孩子,不错。」

图娅抿嘴笑了:「他呀,就是实诚。」

「实诚好。」伯母翻了个身,「你大伯嘴上不说,心里可喜欢他了。要不你再劝劝李越,跟你大伯去哈城算了」!

窗外,1980年的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落下来。雪花片片,盖住了草甸子,盖住了远山,把五里地屯裹进一片静谧的洁白里。

鸡叫三遍,外屋炕上的鼾声才渐渐平息。

李越是渴醒的。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刚要起身,却发现脖子被一条沉甸甸的胳膊箍着——大舅哥侧躺着,胳膊正搂在他肩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李越浑身一阵恶寒,赶紧把那胳膊扒拉开。炕头的位置已经空了,棉被叠得方方正正——大伯早就起来了。

他爬起来,从桌上拿起昨晚剩的半茶缸子凉茶,仰头一口气灌下去。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冲刷下去,那股子头疼劲儿才稍微缓过来些。

推开屋门,冷风扑面而来。

院子里,大伯巴特尔正在活动手脚。一套简朴的军体拳打得沉稳有力,动作舒展间依旧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杀气,却又收敛得恰到好处。

听到门响,大伯收了势,转过身来。脸上乾乾净净,眼神清明,丝毫看不出昨夜喝了白酒的疲态。

「醒了?」大伯声音洪亮,「你爹昨晚说了,今天韩家要上门拜年。」

李越忙点头:「是,年前就跟小虎说好了。」

「嗯。」大伯走到井台边,从桶里舀了瓢水洗手,「老韩家对你有恩。当年要不是他们父子,你这会儿还不知道是什麽样子呢。」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向李越:「咱家人,得记情,不能忘恩。韩家是实诚人,往后有机会,多帮衬着点。」

这话说得郑重,李越心头一热:「我明白,大伯。」

上午九点多,一家人刚吃完早饭收拾妥当,院门外就传来马蹄声和熟悉的吆喝——

「越哥!在家不?」

是小虎的声音。

李越迎出去,就见院门口停着辆马车。老韩叔从车辕上跳下来,穿着一身崭新的蓝布棉袄,头上戴着狗皮帽子,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口袋。小虎跟在后面,手里也拎着东西。

「韩叔,小虎,过年好!」李越笑着上前。

「过年好过年好!」老韩叔脸上笑开了花,正要说话,眼睛却瞥见了从屋里走出来的那道身影。

大伯巴特尔已经迎到了院子里。

两双大手紧紧握在一起。

老韩叔激动得手都在抖:「巴……巴书记!这辈子能见到咱书记!我老韩这辈子值了!」

他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又补了一句玩笑话:「也就是没个替换的手,不然我真想把这只手剁下来,回家供起来!」

这话把众人都逗笑了。大伯也笑起来,用力拍了拍老韩叔的肩膀:「老韩兄弟,你这话说的!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讲那些虚的。」

小虎倒显得挺从容。去年跟李越去哈城卖参时见过大伯一面,这会儿规规矩矩地叫了声:「大伯过年好。」

「好,都好!」大伯打量着小虎,「又壮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