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第一,不能慌。对方只是试探,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
第二,要统一口径。韩大叔今天的应对很到位——承认挖到参,但强调钱不多,已经花完了。这个说法必须坚持到底。
第三,要做出「没钱」的样子。接下来一段时间,韩家要表现得低调,甚至要「哭穷」。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得防备对方来硬的。
李越停下脚步,看向韩大叔:「叔,您今天就回去,把家里的贵重的东西都放好,都找个稳妥地方收起来。对外就说,钱都给小虎结婚用了,总之手里没现钱。」
韩大叔连连点头:「好,我回去就办。」
「还有,」李越沉吟道,「这两天您和小虎尽量别单独出门,尤其是晚上。要是那两个人再来,您就装病,让小虎出面应付。」
「我明白。」韩大叔起身,「越子,那你自己这边……」
「我这边您不用担心。」李越说,「我有分寸。」
送走韩大叔,天已经大亮了。图娅站在李越身边,轻声问:「会很麻烦吗?」
李越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没事,我能处理。你好好养着,别想这些。」
但转过身,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麻烦已经找上门了。而他知道,这才只是开始。
深秋的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李越站在门口,看着韩大叔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屯子的小路尽头,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走回屋,从炕琴柜子深处摸出那把54式手枪——「大黑星」。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他仔细检查了弹匣,又擦了一遍枪身,然后重新藏好。
接着,他又把五六半步枪拿出来,检查了枪机和膛线,压满子弹,靠在门后顺手的位置。
图娅看着他做这些,没说话,只是眼神里的担忧藏不住。
「放心吧,」李越冲她笑笑,「就是以防万一。」
但他们都清楚,有些风雨,不是躲就能躲过去的。
送走韩大叔后,李越站在院子里,看着晨光一点点驱散夜色,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消散了。
他刚才安慰韩大叔的话,不过是让老人家宽心。实际上,从听到「疤瘌眼」和「三猴子」这两个名字起,李越就知道这事儿不能等,不能软。
这种镇上的二混子,他前世见得多了。欺软怕硬是他们的本性。你要是示弱,他们立马就会像闻到腥味的鬣狗一样扑上来,今天要十块,明天要二十,后天就敢蹬鼻子上脸。等黏上了,想甩掉就得脱层皮——这还是轻的,重的,怕是家宅不宁,永无宁日。
其他几波来借钱的人还好说,多半是真有难处,或者只是试探。但疤瘌眼和三猴子不一样,这两人凑在一起,啥腌臢事都干得出来。
李越转身回屋。图娅正在灶间热早饭,看见他进来,轻声问:「韩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