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不能待了。等他杀光了族人,下一个目标绝对是我们。虽然佛子神通广大,但这毕竟是一尊疯了的准圣,一旦发起狂来,咱们就算能赢,怕是也要弄得灰头土脸。」
「撤?」
苏清颜却又不同的想法,「若是放任他在此吞噬成长,一旦他真的突破那层窗户纸,证道圣人。到时候,无论我们逃到大域的哪个角落,都逃不过一尊圣人的追杀,与其到时候被动等死,不如趁现在他还未彻底成势,合力将他斩杀在此。」
陈观海听得一愣,连连摆手:「苏姑娘,你误会了。」
他指了指祭坛上那个身形越来越膨胀,皮肤上裂纹越来越多的洛云天,语气笃定:
「没有阵法帮他梳理气机,那些狂暴的无主气运就像是无数把刀子在他体内乱窜。你看着吧,不出半柱香,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会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嘭的一声……」
陈观海双手夸张地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苏清颜闻言,眼中的杀意稍敛,但并未完全放松警惕,而是下意识地往陆青玄身前侧了侧身子。
「师尊,您觉得呢?」。
然而还没等陆青玄回话,洛云天站在血泊中央,突然仰天嘶吼,身上的皮肤如同烧裂的瓷器,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射而出。
那种痛苦,显然已经超过了肉身承受的极限。
「你看那个肚子。」
陈观海突然指着下方亢奋的说道。
原本正在崩解的洛云天,丹田处竟然诡异地鼓胀起来。
那些原本正要撑爆他皮囊的金色气运,不再四散乱窜,而是被一种恐怖的向心力强行拉扯,在血肉模糊的腹腔内疯狂压缩。
咕咚。
沉闷的响声如同雷鼓,每响一次,洛云天身上的裂纹就亮上一分,但他散溢出的毁灭气息反而收敛了。
「那是……」苏清颜柳眉微蹙。
「气运真珠!他果然因祸得福,在体内把那庞杂的气运给炼化了!」
陈观海连忙解释道,「正常人吞这麽多气运早炸了,但这洛云天居然硬扛了下来。气运凝珠,这可是大宝贝啊!」
他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算盘,噼里啪啦一顿狂拨。
「一枚成型的气运真珠,若是拿去拍卖,至少能换三件完整的圣器!不,若是遇到急需气运续命的老怪物,一件帝兵都有可能!」
陈观海看向洛云天的眼神变了。
「现在的局面最完美。」
陈观海压低声音,「他现在正在凝珠的关键时刻,动弹不得,但他体内的意志已经快崩了。等这珠子一成,他的肉身绝对扛不住反噬,必死无疑。我们只需要等,等他炸开的那一瞬间,这就是无主的至宝!」
就在陈观海盘算着怎麽把利益最大化时,下方那群已经逃到结界边缘的玄天皇族弟子,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为首的一名弟子名为赵凌。
他此时满脸是血,左臂不翼而飞,那是刚才被洛云天馀波扫中后的代价。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血泊中嘶吼的洛云天。
那是他们敬若神明的圣子,是玄天皇族未来的希望,是带着他们横扫绝天大域丶在这气运战场中所向披靡的领袖。
「跑?我们能跑去哪?」
赵凌惨笑一声,看向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同门,「圣子若是死在这里,气运崩塌,老祖宗的谋划成空,玄天一脉在上界将彻底除名。就算我们苟活回去,面对族规,也是生不如死。」
众人沉默。
宗门荣辱,家族兴衰。
这些从出生起就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在此刻压倒了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救圣子!」
赵凌猛地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把赤红色的丹药,看也不看,仰头全部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