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青云州,青丘山。
山势连绵,峰峦叠嶂,主峰高耸入云,常年笼罩在云雾之中。
这里曾是九尾狐一族的圣地,鼎盛时期,方圆百万里都是狐族的领地。
但如今,曾经的辉煌早已不再。
山脚下,零星散落着一些村落,居住着一些修为低微的狐族后裔。
山腰以上,才是狐族核心族人的居所。
此刻,青丘山主峰,议事殿内。
气氛凝重。
殿中,坐着十几道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忧虑与愤怒。
坐在主位之上的是一位女子,她穿着一袭洁白如雪的长裙,那美丽动人的面庞如同精雕细琢而成。
一双清冷中带着点媚意的眼眸,流转着温柔而深邃的光芒,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她叫白九,是如今狐族的族长,其自身更是拥有着圣王境巅峰的修为。
在她下首,坐着另外五位大圣境的长老,以及一位圣王境的族老。
「族长,叶家那边又来人了。」
一名中年美妇沉声开口,脸上满是无奈:
「他们说,再给我们三天的时间,若是您再不表态,就………」
她的话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欺人太甚!」
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重重一拍桌子:
「族长是我狐族近几千年来最有希望突破大帝的人,那叶辰不过是个刚断奶的娃娃,怎麽能答应这种要求?」
「就是,分明就是在觊觎我狐族的帝兵,竟然还弄这些花样,真够无耻的。」
「无耻 ?」
另外一名面色有些阴鸷的长老冷笑一声:
「就算再无耻,他们叶家也有七位大帝,更有一位九重天的老祖!咱们呢?」
「 最强的也不过圣王境,拿什麽跟人家斗?」
「你这话是什麽意思?难道就真的要让族长嫁过去?」
刚刚那位长老怒目而视。
「我可没说要让族长嫁过去,我是想说,咱们得有自知之明!」
那名长老冷哼一声。
「要是实在不行,就只能将帝兵交出去了!」
「你——!」
「够了!」
白九重重一拍扶手,打断了二人的争执。
她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帝兵,是老祖留下的圣物,也是咱们狐族最后的尊严,绝不能有失。」
众人沉默了。
「可是族长,咱们现在该怎麽办啊……」
一名年轻些的长老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叶家那边,已经派人在山外守着了,但凡咱们有人外出,就会被盯上。」
白九沉默了。
她知道,这位长老说的是实情。
叶家虽然现在没有直接动手,但那种温水煮青蛙的逼迫,比直接动手更加可怕。
良久后。
她轻声开口,
「我嫁!」
白九的声音落下,议事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望着主位之上那道身影。
那张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仿佛方才说的不是自己的终身大事,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族长……您说什麽?」
最先开口的,是方才那位主张交出帝兵的长老。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白九看着他,缓缓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愿意嫁。」
「等嫁过去之后,我会设法牵制住叶辰的注意力。」
「你们趁着这个机会,带上帝兵和一批天赋好的族人,去东域找红月。」
「永远……别回来了。」
话音落下,议事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只是这一次,那死寂之中,渐渐弥漫开一种压抑不住的悲愤与绝望。
「不行!」
那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身旁的玉案上,玉案应声而碎。
「族长,您不能这麽做!」
「您是咱们狐族近万年来最有希望突破大帝的人!」
「您要是嫁过去,咱们狐族还有什麽未来?」
「就是!那个叶辰不过是个乳臭未乾的小子,他有什麽资格啊!」
「族长,三思啊!」
几位长老纷纷开口,声音里满是焦急与劝阻。
白九静静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等众人的声音渐渐平息,她才再次开口:
「谁说我没有未来?」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
「我嫁过去后,便是叶家的人。」
「以叶家的底蕴,我能得到的修炼资源,远胜在族中苦修。」
「等到我突破大帝的那一天,谁敢说我没有未来?」
众人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族长会说出这样的话。
「族长,您……您这是……」
一位年长的长老声音乾涩,眼眶泛红:
「您这是在委屈自己啊……」
白九看着他,唇角微微弯了弯。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决绝。
「委屈?」
她轻轻摇了摇头:
「只要能保住咱们狐族的血脉,保住老祖留下的帝兵,这点委屈算什麽?」
「大长老。」
她看向坐在下首第一位丶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妪。
那老妪须发皆白,面容苍老,周身气息晦涩深沉,正是狐族除了她以外的另一位圣王境。
她缓缓抬起眼帘,对上白九的目光。
「族长,您想说什麽?」
白九深吸一口气,声音带上了一丝郑重:
「我走之后,族中事务便由你暂代。」
「帝兵由你亲自护送,带上那些天赋最好的孩子,离开南域,永远不要再回来。」
老妪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头:
「老身……明白。」
白九又看向其他几位长老:
「你们跟着大长老一起走。」
「从今往后,狐族就靠你们了。」
几位长老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麽。
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