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女帝看着近在咫尺的顾寒,看着她眼中的疑惑,心中那点纠结忽然就散了。
「没事。」
她听到自己乾涩的声音响起,
「只是……随便走走。」
这个藉口拙劣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顾寒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有戳穿。
「要不……一起走走?」
她轻声提议。
凌霜女帝怔了怔,随即缓缓点头:
「好。」
两人并肩,沿着灵峰清幽的小径,缓缓而行。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灵泉叮咚。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凌霜女帝微微侧头,能看到顾寒被月光勾勒出的精致侧脸,以及那纤长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
她的心,忽然跳得有些快。
「顾寒。」
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怎麽了?」
顾寒转头看她。
凌霜女帝对上她的目光,冰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种笨拙的认真:
「清玄她……会没事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
「玄黄大陆虽然很危险,但她很强。龙腾他们也非弱者。」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顾寒,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顾寒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
她听到了自己跟清玄的谈话,她担心自己因为清玄的离开而难过,所以来安慰自己。
这份笨拙的关心,让顾寒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女人还真是傻的有些过分。
「我知道。」
顾寒轻轻颔首,声音平静:
「她有她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责任要尽。」
「十年,百年,对我等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她转回头,看向凌霜,眼中带着一丝清浅的笑意:
「倒是你,为何选择留下?难道不怕………」
「无所谓,」
凌霜女帝打断她的话,目光落在顾寒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这话比任何情话都更直接,也更沉重。
顾寒心中一颤,看着凌霜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执着与认真。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
「凌霜,其实你不用……」
「我自愿的。」
凌霜女帝再次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执拗,
「我就是想要留在你身边,陪着你,看着你,守着你。」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都暂停了。
月光流淌在两人之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
顾寒望着凌霜那双眼眸中燃烧的丶近乎纯粹的火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拒绝?
可她并不厌恶凌霜的靠近,甚至对她这份直白笨拙的执着,心存感动。
接受?
自己如今只是一介女身,对前路都还是一片迷茫,又如何能轻易给出承诺?
更何况,清玄方才离去……
似乎是看出了顾寒眼中的迟疑与复杂,凌霜女帝眼中眸光闪了闪。
她上前一步,两人距离更近。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寒意,轻轻碰了碰顾寒放在身侧的手。
「我可以等。」
「等你处理完所有事,等你看清自己的心。」
「无论多久,我都等。」
说完,她不再看顾寒,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冰蓝的身影很快没入夜色,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寒意。
和那句「无论多久,我都等」,在顾寒心头久久回荡。
顾寒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凌霜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手背上,那微凉的触感仿佛还在。
心中那团关于感情的乱麻,似乎……更乱了。
清玄的远行与承诺,凌霜的留下与等待。
这两位女帝,用截然不同的方式,在她心中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而她自己的心……
顾寒抬手,指尖按在心口。
那里,跳动平稳,却似乎有什麽东西,正在悄然滋生丶蔓延。
她说不清那是什麽。
是感动?是心动?是困扰?
还是……其他?
或许,真的如凌霜所说,她需要一些时间,去看清自己的心。
也需要时间,去处理好眼前的一切。
七日后,星海极渊。
那将是清玄离开前,她们最后一次并肩。
之后,便是漫长的分别与等待。
而凌霜,则会留在她身边,以她的方式,陪伴,守护,等待。
「罢了。」
顾寒最终轻叹一声,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客殿。
船到桥头自然直。
眼下,先专注于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