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选择着措辞:
「意味着此人对陛下而言,已非寻常道友或对手。」
「而是在陛下心中,占据了颇为特殊的地位。」
「特殊?」
凌霜女帝眸光微凝,
「何种特殊?」
蓝星咬了咬牙,知道此刻不能再含糊其辞:
「陛下会不自觉注意她,是因她吸引了陛下的目光,让陛下在意。」
「见其与他人亲近不悦,或许是占有之心初显,不愿她与旁人过于亲近。」
「至于觉得新奇,想要靠近了解……」
蓝星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判断:
「那便是心生好感,乃至情愫暗生的徵兆。」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如同重锤,敲在凌霜女帝的心上。
情愫暗生?
凌霜女帝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并非完全不懂这个词汇的含义,只是从未想过,这些词会与自己联系在一起。
更未想过,对象会是一位女子,会是顾寒。
可是现在………
「那若真是如此,本帝该如何?」
凌霜女帝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困惑,多了几分探究。
在她话落下的瞬间,蓝翎与蓝星二人对视一眼,满是不可置信。
蓝星想起陛下平日冷硬的作风,又想到那位瑶池女帝清冷平和的性子。
虽然对方也是一位女子,但好歹也是一位女帝啊,而且实力还那般强。
若是陛下真的有了这个心思,自己做为陛下的亲卫,自当出谋划策。
想到这,她鼓起勇气开口道:
「顾宫主看似清冷,实则心思通透。」
「陛下若真心喜欢,或许不必急于一时。」
「真诚相待,徐徐图之,或许更为妥当。」
蓝星说完,大大松了口气,低着脑袋不敢再看陛下的神色。
她这番话已经算是极其大胆的揣测和进言了。
室内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凌霜女帝端坐于玉椅上,周身寒气似乎都内敛了许多。
蓝星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悄然打开了她心中某些紧闭的门扉。
不愿旁人靠近她,便是占有之心?
自己对顾寒生了情愫?
真诚相待,徐徐图之……
这些词句,与她过往的行事准则格格不入。
她是北域女帝,行事向来果决凌厉,想要的便直接抢过来,何需这般?
可是对方是顾寒。
自己打不过她,硬来的话明显不行……
或许……清玄说的是对的。
她确实不懂。
不懂如何表达在意,不懂如何温柔相待,甚至不懂如何区分胜负欲与真正的心动。
但不懂,可以学。
既然明确了心意,那便去做。
只是不能再像之前那般直白莽撞了。
顾寒不喜欢被逼迫,不愿她们争斗。
那她便收敛锋芒,以诚相待。
她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垂首等待的蓝星和蓝翎。
「你们退下吧。」
「是,陛下。」
两人如蒙大赦,恭敬行礼,悄然退出了室内。
房门轻轻闭合。
凌霜女帝独自坐于寂静之中,月光透过窗棂,在她冰蓝色的宫装上流淌。
她抬起手,指尖一缕寒气流转,渐渐凝聚出一朵含苞待放的冰莲。
冰……亦可为生机。
顾寒的话仿佛又在她的耳畔响起。
凌霜女帝凝视着掌心这朵冰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丶却真实存在的温度。
「顾寒……」
她默念着这个名字,指尖轻轻拂过冰莲的花瓣。
「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