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永哪边都得罪不起,大气不敢出一声,闻言腰弯的更低,颤颤巍巍的踱步到太后身边,低声下气的小声道:“太后娘娘,您先回宫歇息吧,皇上近些天心情不好,万一与您起了争执,伤了您的心,皇上纯孝,事后定然痛心不已,您也难受啊。”
谢昭垂眸专注的盯着谢容观,伸手给他一点点解开衣衫,听到太后似乎又怒斥了几句什么,随即声音渐渐远去。
他听不清太后究竟说了什么,只是专心致志的给谢容观擦拭身体,帮他将被药渍沾湿的衣服褪下,指尖触碰到胸口那一块大片的青黑时,不由得顿了顿。
“皇兄?”
手心下轻飘飘的身体忽然一动,谢昭倏地抬眼,只见谢容观睫毛一颤,竟缓缓睁开眼睛,茫然的望着他。
谢昭心头一沉。
那浅灰色的眼眸上仍旧蒙着一层雾气,望着他的时候,眼里没有半分焦点。
“是皇兄吗?”谢容观的声音仿佛有些犹豫,“臣弟……臣弟眼睛不大好使……”
“是朕。”
谢昭的指尖在谢容观心口青黑处轻轻一顿,未作停留便移开,转而替他拢了拢滑落的锦被。
烛火映着他眼底沉凝的光,谢昭眼神柔和,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你睡了整整三日,这三日叛党已伏诛,谢安仁当日在金銮殿上直接气绝身亡,家眷流放岭南,京中秩序已经平复。”
谢容观眨了眨眼,浅灰色的眼眸里雾气浮动,勉强聚焦在他轮廓上,声音细弱得像风里的蛛丝:“……皇兄无碍?”
“朕无碍。”
“臣弟不信,”谢容观噘嘴,“臣弟昏迷中也有意识,皇兄这些天一直没有休息,怎么可能无碍?”
谢昭端过一旁温着的参汤,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朕说了,朕无碍,有碍的是你,你昏迷三日,太医说已经伤及肺腑,需慢慢调养。”
谢容观顺从地张了张嘴,参汤滑入喉间,带来一丝暖意,却也牵动了伤势,他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唇角溢出一点暗红。
谢昭瞳孔微动,立刻抬手用帕子拭去,指腹擦过他冰凉的唇瓣,动作自然而流畅:“慢些,不急。”
谢容观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忽然轻笑一声:“皇兄英明睿智,何至于掩耳盗铃?臣弟的身子自己清楚,喝再多参汤也是无用,已经不可能好起来了。”
“最多三日,”他的语气平淡,“三日后,臣弟便请求皇兄给臣弟好好置办丧仪了。”
谢昭低着头,搅动着碗中的参汤,银勺碰撞碗壁发出清脆的声响:“朕不愿给你置办丧仪,你是大雍有功之臣,又是天潢贵胄,置办丧仪比平定骨利沙部还要费钱,朕伤心。”
“那皇兄也可以说臣是叛党,不仅不用忍痛让户部割肉,还能收获一车臭鸡蛋。”
谢容观语气调侃,仿佛半分不在意谢昭平静的态度,却听谢昭若有似无的叹息一声,重复道:“朕伤心”
他说:“容观,朕伤心……”
谢容观不由得一顿。
方才那种刻意为之的轻松缓缓消散,他静了下来,殿外的风雪声远去,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他听到身边人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砰砰、砰砰,夹杂着浓重到不能忽视的哽塞,几乎一览无余。
他们两个之间,向来都是他的心跳声更烈,皇兄身居高位,心跳声永远平缓无波,即便那时谢安仁逼宫,心跳也未曾剧烈一瞬。
然而现在,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