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王国册封的官员,只是年轻时曾在此地的治安队待过。
后来他的儿子子承父业,但两个儿子一个死于抗洪救灾,一个死在哥布林手里,儿媳也被哥布林掳走生死未卜。
如今家里只剩下十二岁的孙女与他相依为命。
因为身手不错,战斗经验丰富,加上为人正直仗义,多次在哥布林和狼群袭击中保护镇民,老山姆自然而然地成了这群幸存者实际上的主心骨。
此刻老山姆的手里正提着一只肥硕的兔子,这是他刚刚从山里打到的猎物。
「山姆先生,我找你,是为了马修·奥古斯殿下,你们的新领主。殿下希望了解烬石岭的真实情况,需要一位熟悉这里的人。我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康拉德紧跟在老山姆的身后说道。
「新领主?」老山姆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康拉德,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弧度,「王国早就把我们忘了,现在派个王子来,有什麽用?是能变出粮食,还是能杀光山里的哥布林?」
「哥布林」三个字几乎是从他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显得有些愤怒:「大伙儿心里都明白,不过是又来一个吸血的贵族老爷。你们昨天来,没人迎接,不是因为我们不懂规矩,而是因为……我们早就没什麽可失去的了,也就不怕再得罪谁,我们不需要领主。」
这番话说的直白而残酷,但康拉德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冒犯而动怒,他很清楚这就是人性,也是目前领民们真实的想法。
在这里,王国的权威早已荡然无存,生存是唯一法则。
想要获得这些人的认可,空有领主头衔毫无意义,必须拿出实实在在能让他们活下去的办法。
而这也正是他来找老山姆的原因之一。
康拉德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声音沉稳而真诚:「山姆先生,我无法向你保证什麽奇迹。但我可以用我骑士的荣誉向你起誓,领主大人和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盘剥,而是为了生存,为了扎根。我们和你们一样,被王国遗弃到这里,我们没有退路,会拼尽一切在这里活下去,拼劲一切力量保护还留在这里的人,让你的孙女,让所有的孩子,能不再天天担心被野兽和哥布林夺走性命。」
康拉德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老山姆心防的裂缝。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康拉德,但声音缓和了许多:「说得轻巧,怎麽保护?靠你们三个人?靠那几把剑?你知道山里有多少哥布林吗?像蝗虫一样!它们杀了我儿子,杀了他的妻子……我恨不得把它们一个个剁碎了喂狼!」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压抑多年的悲愤终于流露。
「所以我们才需要将那些还能拿起武器的人组织起来,配上更好的武器,设下陷阱,建立岗哨,像猎人围猎一样,而不是被动地等着它们来偷袭。」康拉德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老山姆沉默了,他知道烬石岭的确需要有一个真正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人,带领他们去应对来自迷雾山脉的威胁。
而眼前的老骑士虽然已经年迈,但他那久经沙场磨砺出来的气息和满身的伤疤,的确足以证明他有着比任何人丰富的战术和经验。
康拉德向前一步,目光如炬:「山姆先生,我们需要每一个人的力量,尤其是你的。我们需要你的经验,你对这片土地的了解,还有你在民众心中的威望。帮助我们,也是帮助你自己,帮助你想要保护的人。」
听到这句话,老山姆盯着康拉德看了许久,似乎想从这位老骑士眼中找出虚伪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坦荡和同样的决心。
他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走吧,让我见见这位领主大人。」
将猎物送回家,老山姆跟随康拉德来到了「领主府」。
刚好碰到那准备给马修送餐食的威尔。
「领主大人在房间里。」威尔正色道。
康拉德点了点头,走到房门口,敲了敲门,道:「康拉德求见领主大人。」
「进来吧。」马修的声音传出。
康拉德拉开房门,带着老山姆率先走了进去,结果却一眼看到了房间里的三个哥布林。
「刷!」康拉德瞬间拔出腰间的长剑,紧跟其后的老山姆也惊呼一声,同样抽出腰间的匕首,如见仇人,双目血红,沧桑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恨意。
「住手,康拉德!」马修喊了一声,当即挡在了三个哥布林身前,「不要担心,他们是我召唤的魔法生物!」
「啊?」康拉德满脸惊愕,但见那三个哥布林缩着脖子惊恐的样子,以及马修摊开的手掌里那发着光的水晶吊坠,他的心里才稍安。
但早已对哥布林族群恨之入骨的老山姆却依旧满脸怒色,胸口剧烈起伏,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握着匕首的手臂因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那三个绿皮生物,仿佛看到了杀害他亲人的仇敌,甚至厌屋及乌,对于那本就没多少好感的马修,也多了几分憎恶,他看向马修,情绪激动的质问道:「领主大人为何要与恶魔为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