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指尖在喜脉桌的肉膜上轻轻一划。
「得按我渡街的规矩来。」
「今日既是疯宴,那便以疯论道,以规定序。」
他左眼星云的光芒微微亮起,一股混沌而强大的意念笼罩整个规矩堂。
「规则很简单:诸位皆可提出自己对血傀遗产的分配方案,或者对虚渊未来格局的看法。但每提出一条,需同时展露自身一道核心疯意或妄念根源,以为佐证,亦为宴资。」
「所说之话,需在此规则下为真。所言疯意,不得刻意隐瞒削弱。」
「最终,由我裁定,何种方案或看法,最契合我渡街之规,最有趣,最……真实。」
「裁定优胜者,可得血傀怨恨凝萃三成,以及优先挑选血傀谷藏宝的权利。其馀方案,若我觉得尚有价值,亦可酌情给予些许补偿。」
「若所言尽为虚妄,或疯意不足,或试图违背此规……」
沈渡左眼的星云骤然加速旋转,一股令人神魂颤栗的丶混合了血池吞噬与梦魇恐惧特质的威压弥漫开来。
「……则视为扰宴恶客,规矩堂内,自有招待。」
规矩说完,堂内一片死寂。
众客脸色皆变。
这规矩,简直霸道至极!
不仅要他们提出利益分配方案,还要他们暴露自身修行的核心疯意或妄念根源!
这对于虚渊这些将自身疯狂视为力量源泉和最大秘密的存在来说,无异于剥皮抽筋!
而且,最终裁定权完全在沈渡手中!
所谓「最契合渡街之规」「最有趣」「最真实」,标准模糊,全凭他一言而决!
「沈道友,你这规矩,未免太过强人所难!」蚀骨虫翁怒道,身上灰雾翻腾,细密的虫鸣变得尖锐,「暴露疯意根源,等于将性命要害示于人前!你凭什麽?」
「凭什麽?」沈渡看向他,左眼星云倒映出虫翁身上那无数秽虫虚影,以及更深处的丶对腐朽与掌控的病态渴望,「就凭血傀想炼我,如今已成本座养分。就凭梦魇想拖我入梦,其恐惧具现已成本座资粮。就凭此刻,你们在我的地盘,守我的规矩。」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碾压般的自信与疯狂。
「若觉不妥,门在那边,现在就可离开。渡街不强留客。」
「但若留下,便要守规。」
虫翁脸色变幻,身上的虫鸣声时高时低。
他能感觉到,沈渡那左眼中蕴含的力量,确实诡异而强大,昨夜传来的消息恐怕不假。
而且,规矩堂内外那股无形的丶混沌的规则场域,也让他感到极不舒服,仿佛多待一刻,自己体内的秽虫都要被某种力量引动丶反噬。
他看向其他客人。
石蛮的岩石脑袋红光闪烁,似乎也在权衡。
幽影夫人空白的面部对着沈渡,幽绿光点明灭不定。
其他存在也大多沉默,但眼神交换间,显然无人愿意第一个当出头鸟离开,也无人愿意轻易答应这苛刻条件。
就在这时,那个由破碎镜子拼凑而成的人,忽然发出一连串清脆的丶如同玻璃碎裂般的笑声。
「嘻嘻……有趣的规矩……看透别人的病……好玩……」它的声音从无数镜面中同时传出,重重叠叠,带着回音,「我万镜客……喜欢这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