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的规矩是……」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撕裂的笑容。
「让你吃到……吐。」
指尖,一点星光飞出。
不是光,不是能量,不是规则。
是一段……「概念」。
一段名为「无限增殖与不可消化」的妄念概念。
星光没入肉山。
肉山所有的嘴,同时僵住。
然后,开始……呕吐。
不是吐出血肉。
而是吐出……更多嘴。
一张嘴吐出一张新嘴,新嘴再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肉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增殖」。
每一张嘴里,都在源源不断地「生」出新的嘴,新的嘴又生嘴……
它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很快,它就膨胀到了连渡街入口都塞不下的程度。
它的触手胡乱挥舞,它的嘴巴疯狂开合,但吐出来的,只有更多的嘴。
它「吃」不掉任何东西,因为它自己,正在被「吃」的概念反噬。
无限增殖,不可消化。
它成了自己「吞噬」规则的囚徒。
肉山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但咆哮声也被无数张嘴的呕吐声淹没。
它挣扎着,想要后退,但身体太庞大,卡在入口处,动弹不得。
沈渡看着它,左眼星云旋转,光芒冷漠。
「血傀老头,送来的第一道菜,味道不错。」
他转身,看向指挥台。
手按在已经黯淡的光球上。
「规矩流水线,升级。」
「新规则:妄念星云自适应模式。」
「从现在起,这条流水线……会自己疯。」
光球重新亮起。
但光芒,不再是稳定的白光。
而是变幻不定的丶七彩流转的丶癫狂的光。
整条渡街,再次「活」了过来。
但这一次,活得……更疯了。
扫描塔楼的眼球,开始跳诡异的舞蹈。
肉毯传送带,时而正转,时而反转,时而扭成麻花。
改造舱的机械臂,不再按固定流程工作,而是随机抽取「改造方案」。
有的兵傀被改成了会唱歌的石头,有的被改成了长腿的茶杯,有的被改成了会写诗的面条……
规战单元们,身上的银灰色开始褪去,变成了五颜六色,手里的光刃也变成了各种奇怪的东西。
鸡毛掸子丶痒痒挠丶拨浪鼓……
整条街,变成了一场荒诞的丶盛大的丶失控的狂欢。
而沈渡,站在狂欢的中心,左眼星云旋转,笑得像个真正的疯子。
「这才对嘛……」
「虚渊,就该这麽玩。」
他看向血傀谷的方向,轻声说:
「下一道菜,该上了吧?」
「我等着呢。」
肉山饕餮在渡街入口处扭曲丶膨胀丶崩溃。
它那成千上万张嘴里,如今吐出的不再是吞噬的欲望,而是自我繁殖的诅咒。
每一张新生的嘴都在尖叫,都在呕吐,都在诞下更多尖叫呕吐的嘴。
这景象已非「战斗」,而是一场荒诞到令人作呕的繁衍瘟疫。
沈渡站在规矩堂前,左眼中那片新生的「妄念星云」缓缓旋转。
它不再冰冷,不再有序,而是一团混沌的丶流淌着斑斓色彩的漩涡。
漩涡深处,时而闪过囚禁的锁链虚影,时而浮现吞噬的巨口,时而又跳出游戏般的童谣符文,但这一切都被一层更混沌丶更不可名状的光晕包裹丶扭曲丶打乱。
他感觉很好。
从未这麽好过。
那些撕扯他神魂的「两套认知」。
属于此界修士的癫狂,与来自陌生天地的冰冷秩序。
并未消失,也未融合。
它们只是被更疯狂的东西碾碎了,然后像打翻的调色盘一样胡乱泼洒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丶只属于他沈渡的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