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听得嘴角直抽:「屠夫,你这品味……还是一如既往的别致。」
屠夫哈哈大笑,震得地面发颤:「小丫头懂什麽!宅邸是人的脸面,在虚渊,脸面就是疯格!疯得没特色,不如去住桥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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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沉默片刻,问:「价几何?」
屠夫掰着巨大的手指头算:「一套标配,外墙三十方,屋顶二十方,梁柱八根,门窗各四套,家具五件……算你便宜点,二百八十枚通用结晶。附赠宅灵一只,帮你打理屋子。」
沈渡从怀里掏出结晶串,数了二百八十枚,放在屠夫摊开的大手上。
结晶在巨人掌心,小得像芝麻。
屠夫满意地点头,收起结晶,然后站起身,对着肉山一声吼:「开工!」
肉山剧烈蠕动起来。
表面的血肉自动剥离丶重组,像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捏塑。
怨憎皮自动展开,绷直,边缘长出细密的骨刺,互相咬合拼接。
痴梦肉软化丶摊平,覆盖上去,与皮长在一起。
硬骨脊飞起,插入地基,稳稳立住。
窥目窗和啮齿门自动飞到预留的洞口,窗框长出睫毛,门板生出利齿……
不到一盏茶工夫。
一座宅邸的外壳,矗立在原地。
不大,三进院落,青黑色的外墙,肉色的屋顶,骨质的梁柱隐约可见。
门窗紧闭,但窗上的眼球在转动,门板的牙齿在轻轻叩击。
风格诡异,但……确实结实。
「宅灵呢?」沈渡问。
屠夫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陶罐,递给沈渡。
罐口封着黄纸,纸上用血画着符咒。
「回去打开,贴在正堂梁上就行。」屠夫说,「这宅灵生前是个老管家,特别爱乾净,就是有点强迫症,见不得东西乱放。你东西不放整齐,他会半夜帮你整理,顺便念叨你。」
沈渡接过陶罐,又问:「如何运回?」
屠夫咧嘴:「简单。你滴一滴血在门楣上,宅子认了主,自己会走回去。」
沈渡依言,咬破指尖,将血珠弹在门楣正中。
血液渗入木料。
整座宅邸微微震颤,然后,在沈渡和苏婉的注视下,它站了起来。
不是真的站,而是底部生出无数只细小的丶由筋肉和骨骼构成的脚,密密麻麻,像蜈蚣的步足。
宅子迈开脚步,摇摇晃晃,但速度不慢,朝着渡街的方向,自行离去。
「成了。」屠夫拍拍手,「下一个客官!」
离开肉铺区域,苏婉还时不时回头,看那座自己走路的宅子,表情古怪:「我说……你真要住那里面?晚上不会做噩梦?」
「噩梦也是养料。」沈渡淡淡道,「去癫才棚。」
癫才棚在集市另一头,是一片由破旧帐篷丶烂木板丶碎骨头搭成的临时营地。
这里「人」更多,也更杂乱。
空地中央搭了个简易的高台,台上站着个戴高帽的瘦子,手里拿着个骨制喇叭,正在声嘶力竭地吆喝:
「瞧一瞧看一看!新鲜出炉的癫才!生前都是各行各业的翘楚,死后执念不灭,技艺犹在!买回去看家护院丶打理产业丶暖床叠被,样样精通!价格实惠,童叟无欺!」
高台下,围满了奇形怪状的「买家」,一个个眼冒绿光,像在打量牲口。
高台旁,用铁链拴着几十个「商品」。
有书生模样的,正对着铁链吟诗,试图用「道理」说服锁链自己打开。
有屠夫打扮的,在磨一把生锈的杀猪刀,眼神凶厉。
有妓女妆容的,对着空气抛媚眼,仿佛在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