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处。
两人走到青铜门前。
门没有把手,只有正中央一只凸出的丶拳头大小的石眼。
石眼感应到有人靠近,眼皮缓缓睁开,露出里面一颗真实的丶还在转动的眼球。
眼球盯着沈渡,瞳孔收缩又放大,仿佛在扫描。
「新人?」眼球发出乾涩的声音,「姓名,生前籍贯,死亡方式,坠渊原因,癫狂类型,自述病情。」
一套标准化的询问,语气机械得像在念清单。
沈渡还没开口,苏婉先凑上去,笑嘻嘻地说:「镜老,是我啦,苏婉。带新人来报到。这位可是猛人,刚下来就吃了百相嬷嬷,拆了典狱长,啃了女皇,还解构了童谣镇长。现在他是渡街的新区霸,规矩立得可威风了。」
眼球转向苏婉,瞳孔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无奈。
「苏丫头,你又触发什麽任务了?」镜老叹气,「每次你带人来,都没好事。」
「这次真是好事!」苏婉拍拍胸脯,「这位沈渡,有天窍,能看破妄念,还能吞噬。按虚渊的人才引进条例,这种特殊能力者,可以直接申请深度居民资格,免去三年观察期,享受基础福利待遇,对吧?」
眼球转回沈渡,仔细打量。
「天窍……食妄……」镜老喃喃,「确实符合条例。但需要做能力验证。把手按在门上。」
沈渡依言,将右手按在青铜门冰冷的表面。
门上的其他眼睛图案,齐刷刷睁开。
数十道视线聚焦在他手上,同时,一股冰冷的丶带着窥探感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试图侵入他的意识。
沈渡左眼晶体一转。
那股窥探力撞上一堵无形的墙,被弹了回去。
门上的眼睛们同时眨了眨,露出惊讶的神情。
「抗窥探等级:极高。」镜老的声音严肃起来,「主动展示你的能力。目标:左侧第三扇门,红色木门,门后是一个总觉得自己被跟踪的妇女的执念。请解构它。」
沈渡看向那扇红色木门。
门很普通,就是老式民居的那种木门,红漆剥落,门把手上挂着一只褪色的中国结。
但在他左眼的视野里,门上缠绕着浓稠的丶墨汁般的惧之妄念,像无数条黑蛇,紧紧缠着门框。
他走过去,伸手,不是推门,而是直接插入那些「黑蛇」之中。
触感粘腻且冰凉。
门后传来一个妇女颤抖的声音:「谁……谁在外面?是不是你……你又跟着我……」
沈渡的左眼,穿透门板,看到了门后的景象:
一个穿着八十年代碎花衬衫的妇女,背靠着门,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她身后明明什麽都没有,但她却死死盯着空气,仿佛那里站着一个看不见的跟踪者。
她的妄念逻辑很清晰。童年时遭遇过猥亵,留下心理创伤,长大后演变成为被害妄想,总觉得有人跟踪丶窥视丶要害她。死后执念不散,坠入虚渊,这个「被跟踪」的妄想被固化,成了她永恒的存在状态。
沈渡看完妇女的着装和妄念,轻微的点了点头。
「虚渊,或许比我想像的还要丰富,时间丶空间都交织在这个世界里。」
沈渡收回手。
「她的核心妄念是被迫害妄想。」他对镜老说,「但根源不是童年创伤,而是一块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