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微型女皇长大到和真正女皇的头颅一样大时,它停了下来。
不是吃饱了,而是它进化出了新的形态。
不再是蜈蚣,而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丶充满口器的肉块。
肉块转向沈渡,发出模糊的意识波动:
「饿……还饿……」
沈渡看着它。
「你的使命完成了。」他说。
左眼漩涡旋转,一股吸力笼罩肉块。
肉块挣扎着,但无法抵抗,被硬生生抽离,化作一道混杂着贪婪丶饥饿丶繁殖欲望的彩色流光,没入沈渡左眼。
女皇瘫倒在地。
她的下半身几乎被吃光,只剩下半截残破的人身,在地上抽搐。
原本妩媚的脸,此刻苍老得像乾尸,眼中只剩下空洞的恐惧。
「我……我的力量……」她喃喃。
「我拿走了。」沈渡走到她面前,蹲下,「作为交换,我留你一条命。滚回你的虫巢,告诉其他区霸,这条街,以后姓沈。想收租的,先问问我的规矩。」
女皇用仅剩的手,艰难地爬行,拖着一地粘液,消失在街道尽头的阴影里。
沈渡站起身,看向第三个方向。
童谣镇的镇长,那个七八岁的男童,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街边一个倒塌的石碾上。
他晃着两条小腿,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糖葫芦上串的不是山楂,而是一颗颗还在眨动的眼珠。
他歪头看着沈渡,咧嘴笑,露出一口鲨鱼般的细齿。
「大哥哥好厉害呀。」男童的声音清脆稚嫩,「典狱长和女皇都被你打跑啦。那我们……来玩游戏吧?」
他跳下石碾,蹦蹦跳跳地走向沈渡。
每走一步,他脚下的地面就浮现出一行血字,组成童谣的歌词:
「一个两个三个小朋友,
四个五个六个疯骨头,
七个八个九个守门人,
十个手指头呀……全没有~」
男童唱到最后一句时,突然抬手,指向沈渡。
沈渡感到自己的双手手指,传来一阵诡异的麻木感。
低头看去。
十根手指的指尖,正在慢慢变得透明,像要消失。
「我的规矩是游戏至死。」男童笑嘻嘻地说,「现在游戏开始啦。规则是:你要在十根手指完全消失前,猜出我童谣里守门人指的是谁。猜对了,手指还你。猜错了……」
他舔了舔糖葫芦上的眼珠。
「你就变成我的新糖葫芦哦。」
沈渡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指,脸上没有惊慌。
他甚至笑了笑。
「你的妄念,是童年创伤的无限重演。」沈渡轻声说,「你小时候,被某个守门人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每天逼你背童谣,背错一句,就切你一根手指。最后十根手指全被切光,你疯了,也死了,但执念不散,在虚渊重生,成了现在的镇长。你编的所有童谣,都是当年那段经历的变体。你拉人玩游戏,其实是在强迫别人体验你当年的痛苦。」
男童的笑容,一点点僵在脸上。
「你……你怎麽知道?」他的声音开始扭曲,不再是稚嫩童声,而是一个苍老丶怨毒的老妪嗓音。
「我看得见。」沈渡抬起正在透明化的手,指向男童,「而且我还看见,你当年被切下的十根手指,其实没有被扔掉。那个守门人把它们做成了标本,泡在药水里,一直留着。直到他死后,那些手指被他的弟子继承,最后流落到虚渊,成了……你这个身体的核心。」
男童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的皮肤下面,有什麽东西在蠕动,鼓起一个个小包。
「不……不要说……」他捂住耳朵,尖叫,「我不想听!我不想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