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嗓子虽然引起了轰动，却也把自己暴露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个时辰，这条巷子，她一个妇道人家从里面出来，怎麽解释？

另一个眼尖的妇人眯着眼打量她，忽然笑了起来：

「哟，金莲嫂子这衣衫皱的，发髻也有些散……该不会是从哪个相好的家里出来的吧？」

「你胡说！」金莲色厉内荏，声音却发着抖，「我……我只是早起出来透透气！」

「透气？」那妇人笑得更欢了，围着她转了一圈，「透气需要从巷子里透气？这一大清早的，天都没亮透，你一个妇人家不在家睡觉，跑出来透什麽气？我看你是从大朗家出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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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肉的张大朗啊！那家伙可是咱们这一带有名的铁棍高手啊！」

「啧啧啧……」

人群中有知道内情的，顿时眼睛都亮了。

一个中年汉子压低了声音，却故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张大朗？就是那个据说有六寸长的大朗？」

「没错没错！我听我媳妇给我抱怨受不了，原来是便宜了金莲嫂子！」

「啧啧，东门庆那矮子，头上这顶绿帽子可够亮的！」

金莲又羞又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跺脚骂道：

「你们胡说八道！我……我要回去告诉我们家男人，说你们乱嚼舌根！」

她转身就要跑，却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

「哎哟！」

金莲踉跄后退，抬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来人正是她的丈夫——东门庆。

东门庆身高不足五尺，站在人群里只能到旁人的胸口。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褐，手里还攥着做炊饼的擀面杖。

刚才听见街上乱哄哄地说「襄阳城破了」，便从家里挤过来看热闹。

同时也发现媳妇不见了——往常这个时辰，金莲该起来给他烧火做饭才是。

他便想着出来看看，是不是也挤在人群里看热闹。

谁知热闹没看成，倒吃瓜吃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刚才站在人群的外围，把那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接近六寸」丶「绿帽子」丶「相好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了他的心上。

「金莲，」东门庆盯着自己媳妇，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你从哪儿来？」

「我……我……」金莲结结巴巴，眼神躲闪，「我早起出来走走……」

「走走？」东门庆冷笑，「走到大朗家去了？」

「没有！我真的没有！」

「没有？」东门庆一把揪住她的衣襟，用力一扯——

「嘶啦！」

衣襟被他直接给扯开了，露出里面那桃红色的肚兜。

肚兜的系带松垮垮的，显然是匆忙间系上的。

而露出的脖颈丶锁骨丶乃至肚兜边缘若隐若现的雪子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红痕。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亲吻留下的印子。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好家夥，这印子……昨晚战况激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