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撕着鸡腿大快朵颐，见她下来，含糊道：「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龙女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却吃得很少。

「怎麽，担心你那小情郎？」周伯通灌了口酒，「放心，明天咱们就去找他。郭靖是我兄弟，黄蓉是我弟妹，在襄阳名气大得很，到时候一问就知道住哪。」

小龙女轻轻「嗯」了一声。

客栈大堂里客人不少，多是江湖打扮。

邻桌几个汉子正高声谈论着蒙古大军压境的事，言语间忧心忡忡。

「……听说蒙古这次来了二十万大军，分三路而来，最迟下个月就到襄阳！」

「怕什麽？郭大侠和黄帮主已经广发英雄帖，十日后召开英雄大会。到时候天下豪杰齐聚，还怕他蒙古鞑子？」

「就是！再说咱们襄阳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守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但愿如此……」

小龙女静静听着，心中却想起杨过在终南山时说过的话。

他说蒙古势大，大宋积弱，襄阳迟早会有一场血战。

他说他要来襄阳，助郭靖守城。

「小龙女，」周伯通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闪着顽皮的光，「那大和尚是蒙古的大官儿，咱们要不去把他军营的旗子偷来玩儿，气死他！」

小龙女一怔。

「你想想，」周伯通越说越兴奋，「咱们在他眼皮子底下偷了旗子，他肯定气得跳脚！到时候传到江湖上，他这国师的脸往哪搁？」

「太危险了吧。」小龙女摇头。

「危险什麽？」周伯通不以为然，「咱们轻功好，偷了就跑。那军营看着守备松散，进出容易。再说了，那老和尚困了咱们七天，这口气你咽得下？」

小龙女沉默了。

她确实咽不下。

那七天被困山洞，虽然因祸得福学会了左右互搏术，但被逼到那种境地，心中岂能无怨？

更何况，金轮法王还觊觎《九阴真经》，日后必是杨过的大敌。

若能挫其锐气……

「好。」她轻声道。

周伯通大喜：「这就对了！咱们吃饱喝足，等天黑就去！」

两人不再多言，专心吃饭。

却不知，就在他们斜对角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破旧衣衫丶端着破碗乞讨的老乞丐，正用馀光悄悄打量着他们。

老乞丐的目光在小龙女身上停留了良久，确认了某个信息后，低下了头，若无其事地继续乞讨。

待小龙女和周伯通吃完饭上楼，老乞丐也站起身，佝偻着身子走出客栈。

他的脚步看似踉跄，却快得出奇，几个转弯就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半个时辰后，郭府后院。

黄蓉正在书房查看丐帮各地分舵送来的情报。

忽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进来。」

一个穿着乾净的丐帮弟子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启禀帮主，城南的眼线传来消息。」

「说。」

「今日傍晚，有一白衣女子和一老者进城。白衣女子年约十八九岁，容貌绝美，气质清冷，老者衣衫褴褛，行为疯癫，。」

弟子顿了顿，「据眼线描述，那白衣女子的样貌……与帮主之前交代要留意的人，十分相似。」

黄蓉手中的朱笔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白衣女子，知道叫什麽吗？」

「眼线不敢靠近细听，但听到那老者唤她『小龙女』。」

书房内霎时安静。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黄蓉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小龙女。

她终于来了。

「他们现在何处？」黄蓉再睁开眼时，神色已恢复平静。

「在城南『悦来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