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群人聚集在此,莫非……
洪凌波不敢深想,屏住呼吸,打算等他们离开后再悄悄绕过去。
可就在这时——
「什麽人鬼鬼祟祟?!」
一声厉喝传来!
洪凌波心中一惊,抬头便见那眉目端正的道士已纵身跃至三丈外,手按剑柄,目光如电扫向她藏身之处!
被发现了!
洪凌波咬牙,知道此刻再躲已无意义,只得从山石后走出,福身一礼:
「小女子只是过路,无意惊扰道长清修。这就离开。」
说着便要转身。
「站住!」
那微胖道士也走了过来,眯眼打量着洪凌波身上那袭杏黄道袍,又看了看她腰间的佩剑,眼中的疑色更浓了:
「看姑娘的装束,不像寻常的香客。此乃终南山后山,人迹罕至,姑娘孤身来此,所为何事?」
洪凌波心中急转。
她若说自己是古墓派弟子,恐遭刁难。
若说只是路过,对方未必相信。
正犹豫间,那眉目端正的道士已冷声道:
「师兄,何必与她多费口舌?此女形迹可疑,说不定与昨日闯山门的那伙人是一路的!先拿下再说!」
话音未落,他已「锵」地拔出长剑!
身后五六名弟子见状,也纷纷拔剑!
寒光闪烁,杀气扑面而来!
洪凌波脸色一白。
她武功虽得李莫愁真传,在江湖上也算二流高手,但面对这麽多全真教弟子的围攻,也是绝无胜算的。
电光石火间,她心念急转。
硬拼必死无疑。
逃?对方已隐隐形成合围,轻功再快也难脱身。
那就只有……
「道长饶命!」
洪凌波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小女子只是……只是来山中寻人的!绝无恶意!」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对方神色。
那微胖道士——正是赵志敬——闻言眉头一皱:
「寻人?寻什麽人?」
「寻……寻我师父。」洪凌波眼泪说来就来,簌簌而下,「我师父昨夜进山采药,至今未归。小女子心中担忧,这才……」
「采药?」赵志敬打量着她,显然不信。
「终南山后山险峻,哪有什麽珍贵药材?你师父是何人?为何偏要来此采药?」
洪凌波心中暗骂这牛鼻子难缠,面上却哭得更加凄楚:
「我师父……是个游方郎中,听说终南山深处有『七星草』,能治疑难杂症,这才冒险进山。道长若是不信,可看我包袱里的药材!」
她说着,真的解下包袱打开,露出里面几株普通山参丶茯苓。
这是她昨日在镇中药铺买的,本是为应付突发状况,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赵志敬瞥了一眼,脸色稍缓。
甄志丙却仍不放心,长剑指着洪凌波:
「你说你是来寻师父的,那你师父姓甚名谁?长相如何?何时进的山?」
洪凌波心中急转,脱口道:
「师父姓柳,名三针。身材瘦高,留着山羊胡,约莫五十岁年纪。是昨日申时进的山……」
她随口胡诌,细节却说得有模有样。
甄志丙与赵志敬对视一眼,眼中疑色稍减。
若真是寻常采药人的徒弟,倒也不足为虑。
只是……
赵志敬目光又落在洪凌波腰间长剑上:
「你一个采药人的徒弟,为何佩剑?」
洪凌波早有准备,哭道:
「道长明鉴!这山中常有豺狼出没,师父才让我佩剑防身……这剑还是镇上铁匠铺买的便宜货,您看——」
她拔出长剑,果然剑身普通,毫无锋芒。
赵志敬终于放下心来,摆摆手:
「罢了。既是寻人,便速速离去吧。莫要在此逗留。」
「是是是!谢道长!」
洪凌起身便要离开。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等等。」
甄志丙忽然开口。
洪凌波心中一紧,缓缓回头:「道长还有何吩咐?」
甄志丙盯着她,眼神闪烁:
「你说你是昨日申时进的山……那你可曾见过一个白衣女子,或者一个青衣少年?又或者……一个杏黄道袍的美貌女子?」
洪凌波心中剧震!
白衣女子——定是小龙女。
青衣少年——必是杨过。
杏黄道袍的美貌女子……那不就是师父李莫愁?!
他们为何要打听这些人?
洪凌波脑中瞬间就已闪过数个念头。
她强压心中惊涛,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白衣女子?青衣少年?小女子不曾见过……至于杏黄道袍的女子……」
她故意顿了顿,见甄志丙眼神一凝,才继续道:
「昨日傍晚,倒是在山腰见过一道杏黄身影往深山去,速度极快,小女子没看清面貌……道长认得此人?」
赵志敬沉吟片刻,忽然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
「姑娘,实不相瞒,我等也在寻那几人。她们与我全真教有些……过节。姑娘既然也要进山寻师,不如与我等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洪凌波心中冷笑。
照应?怕是拿她当探路的棋子吧!
她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
「这……这如何使得?小女子身份低微,岂敢与道长同行?」
「无妨。」赵志敬笑道,「相逢即是有缘。况且姑娘孤身一人,山中确实危险。就这麽定了。」
说着,他已迈步上前,隐隐封住了洪凌波的退路。
甄志丙与其他弟子也围了上来。
洪凌波心中寒意渐生。
她知道,自己已没有拒绝的馀地了。
「那……那就多谢道长了。」
她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躲不过,那就……将计就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