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累不累?要不要我帮你?」郭芙毫无所觉,凑到黄蓉身边问道。
「不必,就快到了。」
黄蓉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若细听,似乎比平时略微绷紧了一丝。
她似乎感觉到了那道短暂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耳根微微发热,下意识地将披风又拢紧了些。
嘉兴,隐秘河口。
黄蓉熟练地将帆船驶入之前的的僻静河道,系缆停稳。
「马匹和行李之前便寄存在城内『四海车马行』。」
黄蓉利落地跳下船,对两人道,「我们进城取了马,吃些东西,便立刻上路。此地距离襄阳两千多里,若无马匹代步,仅靠脚力,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
三人徒步进入嘉兴城。
城内依旧繁华喧嚣,与宁静的桃花岛恍如两个世界。
在四海车马行,黄蓉出示信物,顺利取回了寄存的两匹骏马和一匹温顺的母马。
马匹被照料得很好,精神抖擞。
在城内一家乾净的酒楼用了简单的午饭后,三人不再耽搁,翻身上马。
黄蓉骑的是一匹神骏的白马,郭芙骑那匹温顺的枣红母马,杨过则骑一匹通体黝黑丶四蹄雪白的骏马。
马蹄嘚嘚,扬起轻尘,三人两前一后,黄蓉与郭芙并行,杨过稍后。
离开了嘉兴城,沿着官道,向着襄阳的方向疾驰而去。
傍晚,官道旁,悦来客栈。
天色渐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唯有这间挂着「悦」字灯笼的客栈孤零零立在道旁。
「今夜在此歇息,明早再赶路。」黄蓉勒住马,看了看客栈略显陈旧的招牌,决定道。
三人下马,将马匹交给迎出来的夥计喂料刷洗,走进了客栈大堂。
大堂内灯火通明,却挤满了南来北往的客商和江湖人,人声鼎沸,热气腾腾,夹杂着酒菜味和汗味。
「掌柜的,要三间上房。」黄蓉对柜台后的掌柜说道。
那胖掌柜抬起油光满面的脸,堆起歉意的笑容:「哎哟,这位夫人,对不住,对不住!小店今日客满,实在是……只剩最后一间上房了。您看……」
「一间?」黄蓉蹙起秀眉。
「是啊,就一间了。还是刚才有位客官急着赶路退掉的,不然连这一间都没了。」
掌柜搓着手,「这方圆二十里,可就小店这一家能住宿的客栈了。」
郭芙看了看拥挤的大堂,又看了看面露难色的母亲,提议道:
「娘,只有一间房,那我们三个人挤挤呗?反正床够大!」
黄蓉没立刻说话,目光扫过嘈杂的环境。
三个人住一间……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杨过。
杨过立刻开口道:「干师傅,芙妹,你们二位住房间便是。我在这大堂找个角落,打坐一晚即可,正好守夜。」
他神色坦然,语气诚恳,似是真心为她们着想。
黄蓉心中微动。
让他一个年轻男子,在如此杂乱的大堂枯坐一夜,且不说是否安全,传出去也显得她这个师傅不近人情。
况且……经过温泉之事,她对杨过,已无法再仅仅视作单纯的徒弟。
那份隐秘的牵连,让她无法坦然接受他这般「委屈」。
犹豫只在片刻。
黄蓉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必了。出门在外,不必拘泥太多。掌柜,那间房我们要了。再送些热水和简单的饭菜上来。」
「好嘞!天字三号房,楼上请!」掌柜连忙递过钥匙。
杨过不再多言,接过钥匙和行李,跟在黄蓉和郭芙身后上了楼。
房间确实还算宽敞整洁,一张大床,一张圆桌,几把椅子,还有屏风隔出的一个小小净室。
只是天气闷热,即使开了窗,也感觉不到多少凉风,反而有蚊虫嗡嗡。
「呼,好热啊!」
郭芙一进屋就忍不住用手扇风,额角已经见汗。
「娘,赶了一天路,身上都是尘土汗渍,黏糊糊的,好难受啊。我想沐浴!」
黄蓉自己何尝不是?
她素爱洁净,此刻也觉浑身不适。
她看了看屏风后的浴桶,又看了看房间内的杨过,沉吟道:「先让夥计送热水上来。芙儿,你先洗,动作快些。」
郭芙欢快地答应了。
很快,夥计抬来了热水,倒进了浴桶。
郭芙拿着换洗衣物,钻到屏风后。
不一会儿就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和她哼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