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去拿我准备的东西。」程静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什麽?」陈铭擦脸的动作顿住了。
「我安排的人,一直盯着那个车库通风口下面的交接点。」程静眼神有些飘忽,「刚接到消息,东西原封未动,密封标记完好,没有任何被触碰过的痕迹。程谭……根本没去那里。」
陈铭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没去?那他能去哪儿?他身上除了我的旧警服,什麽都没有!钱丶证件也没有!这大白天,他一个『在逃嫌犯』,能躲到哪里去?」
「所以,他要麽有我们不知道的后手,要麽……」程静顿了顿,「他现在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像的更危险。对方不仅派了这五个明面上的『A型』,很可能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眼睛』和『钉子』。程谭比我们更清楚自己面临的威胁,他的『噩梦』和经历,让他对危险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他临时改变计划,一定是察觉到了什麽。别人的,或者是我们内部的……」
陈铭倒吸一口凉气:「内部?程队,你是说我们的人里……」
「我没有证据。」程静打断他,「只是一种基于最坏情况的推演。杨红的态度,金小豪过于『顺畅』的认罪,昨晚现场指挥被突然接管……这些都说明有一股力量在试图掌控局面。程谭作为最关键也最不稳定的『变量』,自然是各方都想控制或清除的目标。他谁也不信,包括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是合理的。」
「那我们怎麽办?撒开人手去找他?他应该还没跑远!」陈铭有些着急。
「不。」程静摇头,「戏演到这里,不能停。至少在明面上,『程谭』已经被我们抓获,正在押解回市局的路上。这个『事实』必须坐实,要让所有盯着这里的眼睛都看到丶相信。所以……」
她看向陈铭,带着歉意,「下面的路,你还得接着演下去。直到我们抵达市局,完成交接,你才能『卸妆』。」
陈铭看着程静,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苦笑,「我说不能,有用吗?从跟你搭档第一天起,我就知道迟早有这麽一遭。」他活动了一下被铐了太久有些发麻的手腕,重新拿起那个黑色头套,但没有立刻戴上,「程队,我就一个问题——押解的路上,真的会『不太平』?」
程静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一定会。对方花了这麽大代价布局,不可能让『程谭』这麽轻易被我们带回去审讯。刚才那五个是明刀,路上可能还有暗箭。我们的车队就是最大的靶子。你的任务,就是当好这个靶心,把暗处的冷箭……给我引出来!」
陈铭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将黑色头套重新罩在头上,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整个人瞬间又切换回惊惶不安的「程谭」状态。
程静深深看了他一眼,推开车门下车。
「准备出发!押解车队,按预定路线返回市局!前后车保持距离,注意观察!」对讲机里,她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三辆警车组成的押解车队缓缓启动,驶离单身公寓。
程静坐在头车的副驾驶,透过倒车镜看着后方车队,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她在思考,也在等待。
车队平稳驶过两个街区,转入相对宽敞的江淮路。上午的车流渐渐增多,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一切看起来平静祥和。
对讲机里传来后车押解人员的例行汇报:「一切正常,未发现异常跟踪车辆。」
程静「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两侧的高层建筑。越是平静,越可能蕴藏着风暴。
前面,车队换换驶入「江淮路第二隧道」时——
「报告,车辆即将进入江淮路第二隧道,一切正……」后车押解特警的例行汇报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前方的隧道入口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