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奇怪的是,」周志刚继续说,「这些重叠指纹的出现位置,不是在正常握持的位置,而是在工具的两端,或者侧面。当时我们进行了判断,感觉就像……不是用来攻击,而是用来……传递。」
「传递?」
「比如扳手。」周志刚进一步解释,「正常握持时,指纹应该在手柄中部。但我们在那把扳手的手柄两端,都发现了模糊的重叠指纹。就像两个人各执一端,传递这件工具。」
程静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些想像中的画面冒出来,「传递工具……意味着什麽?合作行凶?还是……某种仪式?」
「不知道。」周志刚的声音更低了,「还有更诡异的。李婉的尸体被发现时,衣服虽然凌乱,但穿得很整齐。纽扣扣好了,拉链拉上了,鞋子也穿在脚上。这不符合一般凶杀案,特别是可能有性侵或虐待动机的案子的现场特徵。」
「你是说……凶手在杀人后,还给死者整理了衣物?」
「或者,是在杀人前。」周志刚顿了顿,「小静,我个人怀疑李婉的死,可能不是单纯的谋杀。现场的那些工具,那些奇怪的痕迹,那个过分『整洁』的尸体状态……更像是某种……惩罚仪式。而参与者,可能不止一个人。」
程静感到后背发凉:「惩罚仪式?为什麽?李婉得罪了谁?」
「这就是当年我们查不下去的原因。」周志刚苦笑,「李婉的社会关系很简单,没有明显的仇家。收入一般,不涉及大额金钱纠纷。感情方面……我们查到她当时有个男友,但在案发前一个月就分手了,那人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动机这一块,一直是空白。」
「那赵建国和王斌呢?当年真的排除了?」
「表面上排除了,但我私下里一直没放弃。」周志刚说,「赵建国那个『冰锥最好用』的传言,其实是我放出去的。」
「什麽?!」程静惊愕。
「当年我故意在走访时,跟几个老居民『闲聊』,说怀疑凶手可能用了冰锥之类的特殊工具,看有没有人反应。」周志刚解释,「结果第二天,就有人来『匿名举报』,说看见赵建国在五金店门口说『冰锥最好用』。太巧了,巧得像有人故意要把线索引向赵建国。」
「有人栽赃?」
「或者,赵建国本来就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之一。」周志刚声音沉重,「至于王斌,我查到他案发前后,银行帐户里多了一笔钱,五千块,现金存入。来源不明。但当时上面催着结案,这种『细枝末节』就被搁置了。」
这些信息量太大了,程静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师父,你觉得今晚这个局,是谁设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我不知道。」周志刚最终说,「但我有种感觉,设局的人,对当年案子的了解,比我们警方更深。他们知道那些没有记录在案卷里的细节,比如指纹重叠,比如衣物整齐。他们现在把这些细节通过直播,通过程谭的噩梦,一点一点抛出来,像是在……教学。」
「教学?」
「教所有人——包括警方,包括公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麽。」周志刚的语气变得非常严肃,「小静,你要小心。如果这真的是个仪式,那麽现在可能只是仪式的重现阶段。而仪式,通常都有献祭环节。」
献祭。
这个词让程静握紧了话筒。
「被困的八个人里,他们,谁又会是祭品?」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