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知道箱子是谁的(2 / 2)

枕边的凶器 长安肆少 4788 字 20小时前

「五天前…又死了一个人!」

「所以这箱子五天前就被转移到这里了?」林茜分析道,「是谁转移的?你父亲本人,还是……别人?」

「我不知道。」吴文斌诚实地说,「我父亲去世得很突然,没有留下什麽话。但我记得,他去世前那段时间,精神状态很不好。失眠,焦虑,经常半夜起来抽菸,看着窗外发呆。有一次我起夜,听到他在书房里低声自言自语,说什麽『报应』丶『还不清』丶『那姑娘的眼睛』……我当时以为他是工作压力大,没多想。」

「报应?那姑娘的眼睛?」李凯的声音嘶哑,「你说的『那姑娘』,是不是我妹妹?!」

「我不知道。」吴文斌还是摇头,「但今晚,当我看到那个粉色发卡,听到程谭说起他的噩梦,看到这些工具……还有这个箱子……我不得不联想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父亲去世后,我整理他的工作笔记和图纸。他是个很细致的人,每一单业务都有记录,包括时间丶地点丶委托方丶收费。我在李婉案发那年的工作记录里,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一年,他接了至少四单安平里区域的测量业务,时间跨度从年初到年底。但有一单很特别。」吴文斌从随身携带的看起来很旧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用塑料文件袋小心包裹的笔记本。

笔记本是硬壳的,封面已经磨损。

他翻开笔记本,找到其中一页,用手电光照着。

一页手写的记录,字迹潦草:

「8月15日。安平里7号楼及周边地块地形测绘。委托方:拆迁公司张经理。特殊要求:精确测量7号楼403室室内尺寸及结构,重点标注墙体厚度丶管道走向丶地面高程变化点。加急,双倍费用。已收定金。」

记录下面,还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手写的几行字,字迹与记录不同,更加匆忙:

「张交代:1丶只测403,其他不管;2丶图纸只出一份,手稿销毁;3丶不问原因,不对外说;4丶完工后额外有谢。感觉不对劲,但钱给得多。记住:进门时注意右手边卫生间门后有阴影(?),地面东南角地砖有异响(空?),测量时屋主(女,李)全程在场,神色紧张,多次询问测量用途。告之拆迁评估标准流程,但其似有疑虑。下午四时完工,交图,收尾款。很满意,但眼神躲闪。此事勿再提。」

这页记录,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8月15日……」李凯的手指颤抖着抚摸那行日期,「我妹妹是9月3日出事的……这距离她死亡,只有不到二十天!」

「有人在你妹妹死前不到二十天,专门雇人精确测量她的房间?」林茜的声音带着寒意,「测量重点是墙体厚度丶管道走向丶地面高程变化点……这听起来不像普通的拆迁评估,更像是……」

「像是在找什麽东西,」影子接口,「或者,在确认某种『条件』是否适合做某事。」

「地面东南角地砖有异响,」程谭喃喃重复,「空?难道就是指这个密室?」

吴文斌翻到下一页,是几张摺叠起来的丶已经发黄的图纸。他小心地展开其中一张。

一张手工绘制的403室平面测绘图,比例精确,标注详尽。

图纸上,除了常规的尺寸标注,还用红笔特别圈出了几个位置:卫生间门后(标注了「阴影?疑似观察孔?」)丶房间中央(标注了「地面回声异常,建议探查」)丶以及……东南角地砖位置,画了一个明显的问号,旁边写着:

「空腔?深度不明,建议进一步探测。」

这张图,与林茜刚才在饼乾盒里发现的简陋的「布置图」,在关键点的标注上,惊人地吻合!

「我父亲后来再没提过这次测量,」吴文斌说,「但在他去世的日记里——那本日记写得很隐晦,像是怕人看见——我翻到过一段话。」

他又从文件袋里拿出一本更小的软皮笔记本,翻开念道:

「又梦见了。那个房间,那个姑娘。她问我:吴师傅,你们量这麽仔细,是要把我的房子拆了吗?我说是。她又问:拆了之后,我还能找到我的东西吗?我不知道怎麽回答。她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忘不了。我做了错事吗?我只是按合同测量,拿钱办事。张后来给了封口费,说项目黄了,资料已销毁。但我偷偷留了备份。为什麽?我不知道。也许因为那姑娘的眼神,也许因为……那天下午离开时,我看到楼下有几个男人在转悠,眼神很凶。他们看了我一眼,我赶紧走了。现在想来,那姑娘可能……唉,造孽。」

日记到此中断。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