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仍然没有信号。
「你的第三个梦,」李凯蹲下身,与程谭平视,「扳手。仔细想,梦里是什麽感觉?扳手击打在什麽部位?声音是什麽样的?对方……有发出声音吗?」
程谭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他闭上眼睛,额头渗出冷汗。
「头……是头……」他声音嘶哑,「沉闷的……砰的一声……像敲在……敲在瓜上……然后有骨头裂开的声音……很小的声音……但很清楚……」
他描述得越详细,房间里其他人的脸色就越苍白。
这太具体了,具体到不像是编造的。
「对方呢?那个被你……被用扳手打的人,有发出声音吗?」李凯追问。
程谭努力回忆,眉头紧锁:「好像……有闷哼……很短促……然后就没声音了……」
「是男人还是女人的声音?」林茜突然插话。
程谭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在噩梦里,他的注意力似乎全在「施暴」的动作和感觉上,对「受害者」的细节反而模糊。
「我……我不知道……」他茫然地说,「声音很模糊……分不清……」
李凯的眼神暗了暗,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他站起身,走到那堆散落的凶器旁,目光落在那个锈迹斑斑的扳手上。
「扳手……」他喃喃道,「谁会用到扳手?水管工?机械工?还是……任何一个家里有工具箱的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男人。
山猫丶考据癖丶阿哲丶小飞丶影子,还有程谭自己。
「你们当中,有谁从事过需要用到扳手的工作?或者,家里有工具箱,会自己修东西?」李凯的声音很平静,但问题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山猫第一个摇头:「我是做销售的,连灯泡都不会换。」
考据癖扶了扶眼镜:「我……我是中学历史老师,手无缚鸡之力。」
阿哲和小飞连连摆手:「我们就是普通上班族,最多换个桶装水。」
影子的回答简洁明了:「退伍兵,会用工具,但不住这一带,十三年前还在部队。」
程谭苦笑:「我是个写代码的,唯一会的『修理』就是重启电脑。」
似乎没有人符合「扳手使用者」的典型画像。
但李凯没有放弃,他转向林茜:「你呢?女士,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擅长使用工具,特别是扳手的?」
林茜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我父亲是钳工。他有一套很全的工具箱,包括各种尺寸的扳手。但他五年前就去世了。」
又一个死无对证。
线索似乎断了。
但就在这时,考据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猛地抬起头:
「等等!扳手……扳手不一定非要专业人士才会用啊!如果只是用来……用来砸人,任何人都可以拿起来用!」
他激动地站起来,眼镜后的眼睛闪着光:「重点是,为什麽是扳手?为什麽不是锤子?不是棍子?扳手有个特点——它的一端是开口,可以卡住螺母。如果用来打人,开口的那端会造成独特的伤口!撕裂伤!」
撕裂伤!
「王斌的伤!」程谭脱口而出,「他说是跟人打架被『家伙』刮的……如果是扳手开口端刮的……」
「那麽王斌可能不是用扳手的人,」影子冷静地分析,「而是被扳手所伤的人。如果这样,扳手对应的可能是另一个人——那个打伤王斌的人。」
李凯的眼睛亮了起来:「也就是说,扳手可能代表了第三个人,这个人用扳手打伤了王斌。而王斌的伤,是他参与当年事件的『印记』或『惩罚』?」
这个推论让局面再次翻转。
但问题依然存在:这个人是谁?他现在在哪里?他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