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喊冤之声,李冲几乎本能地站起身来。
坐了许多次堂,李冲已经听过太多的喊冤之声了,早已形成了条件反射。
一听有人喊冤,不可避免地便下意识地留心观看。
站在楼顶往下看,人潮的末尾,一个穿着浆洗的有些发白的布衣的妇人正在哭喊,刚才的那声「冤枉」就是她喊的。
在她身旁,还有几个恶形恶状的汉子撕扯着她,看样子是要把她带走。
另一边,还有个小男孩在奋力抱着那些汉子的胳膊,想来是在帮妇人解围。
可他实在人小力微,那汉子随手一推,男孩就倒了下去。
但很快,他又不依不饶地爬了起来。
见此情形,周围的百姓有些看不过去了,纷纷出言声讨。
可那些汉子不仅不心虚,反倒更加强横:「看什麽看?爷爷们的热闹也是你们能看的?赶紧把路给让开!」
他们嚣张惯了,却忽略了现在是什麽情况。
周围那麽多百姓,人一多这胆气就壮了,纷纷开口喝骂,就这麽吵成了一团。
李冲正皱眉看着呢,身旁锺眉愤愤不平地靠过来:「这你不管?那分明是不知谁家的恶仆又在欺压良善了,该是你这个县令出马的时候了!你要是不管,我可就管了。」
「别,别。」李冲赶紧安抚她,「我说姑奶奶,你就别给我添乱了,你知道前因后果吗你就打抱不平?谁知道是怎麽回事,先让我把人弄回来再说。」
锺眉瞪着眼睛:「这还用问?肯定是狗仗人势的戏码,我见得还少了?」
无奈地转过身去,李冲没再跟义愤填膺的钟眉分辩。
三两步走到房门前,李冲推门吩咐了一声:「去把下面那些人分开,维持好秩序,把那几个人一并带去衙门,等我问话。」
「是。」
见衙役急匆匆的下楼去了,李冲对着身后摆摆手:「走吧,跟我回去瞧瞧,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锺眉满意地一笑,还算李冲没有漠视。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跟上,嘴里娇滴滴地回道:「是,奴婢听老爷的~~~」
「噫~~~」
李冲下意识地哆嗦了下,感觉一片恶寒,她这句话里的含糖量有点高了,让人好不适应。
瞪了锺眉一眼,让她老实些,李冲这才带头出去。
锺眉吐了下舌头,亦步亦趋地跟上。
不多时,二人返回了衙门,李冲倒也没升堂,还没弄清楚情况,不值当的大动干戈,先问问清楚再说。
「去,帮我传个话,把那家人带来我先问话。」
锺眉点头应下,出去传话,很快便带进来三个人。
一对中年夫妻,连带着一个孩子,那对夫妇多少有些瑟缩,那个孩子更是胆怯,抓着母亲的衣角不敢松手。
而那为首的中年人,也显得有些局促,身上丶脸上更是狼狈,甚至还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