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谦让之下,李冲没拗得过马扩,坐了主位,四人推杯换盏起来。
之后,李冲讲述了剿匪的过程,期间薛明也不时补充几句,听得马扩眼中异彩连连,不住地发问。
最后,马扩举杯感慨道:「恨不能如和甫兄一般,沙场建功安定一方!」
李冲摆摆手:「子充言重了,不过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贼寇而已,算不得什麽。」
「贼势虽小,却见和甫兄之才啊。」
马扩依旧十分推崇:「和甫兄初至阳谷,立足未稳丶人心不附,却能巧施计策,以弱胜强,如此正合兵家要术。我虽在汴京过了武举,却终究是纸上谈兵,从未经历过战阵,比不得和甫兄亲历战阵。」
李冲自然是依旧谦虚。
举杯碰了一下后,一饮而尽,李冲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子充此番奉上命出使,将来回来那是肯定要大用的,我这点微末之功,恐怕到时就入不得你眼中了。」
马扩摇了摇头:「世事难料,此一行前途未卜,是非成败犹未可知啊。」
略显惆怅的叹了口气,马扩自斟自饮了一杯,表情萧索。
一旁的薛明接收到了李冲的眼神暗示,主动帮着又倒了一杯:「在下斗胆问一句,马兄何出此言呢?」
马扩把玩着酒杯,意兴阑珊。
「远渡重洋,又是穷山恶水之地,我爹他……」
话到一半,他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紧闭上了嘴。
「罢了,罢了!」马扩提起酒杯来,「且吃酒,莫要想太多杂事。」
屋内的气氛先是一顿,然后李冲赶紧附和着,薛家父子俩也纷纷举杯。
四人举杯相碰,再饮了一杯。
薛滔笑呵呵的缓和话题:「阳谷偏僻,只有这些浊酒,可不比马公子在汴梁吃的好酒,还请公子多多担待才是。」
马扩倒是大度:「酒水虽好,可也要看是与何人共饮。人生难得一知己,今日能得遇和甫兄,身为文人竟也通晓兵法,实在是难得!当浮一大白!」
「好!」
李冲一使眼色,三人再度举杯,与马扩对饮。
推杯换盏间,几人就都有了些醉意。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借着酒劲,李冲确实套出来不少话。
虽然马扩依旧谨慎,还是没吐露他们出使的目标和地点,但他挡不住李冲开挂啊。
在早已得知宋朝君臣会渡海与金国联系后,按图索骥,李冲凭藉马扩只言片语间透露的消息,便已经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他们一行人,确实是要出使金国的。
首先,他们的目标是登州。
登州已经是北宋疆土的最东面了,紧挨大海,来这个地方除了渡海,已经没地方可去了。
但渡海也可能是去高丽丶日本等地,并不一定是去金国。
可如今不年不节,又不是朝贡的时候,这个时间点宋朝没理由派遣使者去这些国家,于礼不合。
再加上使团中携带的礼物,李冲最终彻底确定,马政一行人就是要去见完颜阿骨打的。
至于马扩的惆怅,他无非是担心亲爹受不得旅途劳累,会出什麽意外。
毕竟马政年纪大了,先是渡海,而后去那苦寒之地,有个三长两短也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