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丶快到了!」
一个小厮一路小跑着赶到杨承德面前,气喘吁吁:「县令老爷带着一群人已经快到了,那黑压压的,数不清有多少人啊!」
正在饮茶的杨承德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茶盏,里面的茶水晃动几下,险些洒出来。
他实在是没想到,李冲竟然真的能彻底剿灭山贼,而且还是在有内应的情况下。
哪怕李冲打几个胜仗,杨承德或许会诧异,但也不至于如此紧张。
可现如今,李冲拿住了贼首,形势就彻底逆转了。
衙门里不少胥吏都受过李冲的好处,眼下形势转变,说不得就会有人改换门庭。
那些衙役更不必多说,跟着李冲打了胜仗,肯定少不了好处,人心向背不问自明。
「他终归还是县令,架空他也架空不了多久,如此也好。」杨承德略带不甘地想着。
不过,虽然这麽想,但杨承德还是有自己的算盘的。
最起码,在明面上他和李冲并未彻底撕破脸,很多事情还有转圜的馀地。
现在正是收夏税的时候,州府的括田令也要到了,这两样事一直都是他在推进的,可不能让李冲把桃子给摘了去。
「大不了,把秋税的功劳分润给他,如此也就够了。他立足未稳,难不成真敢甩开我一意孤行?」
摸了摸怀中的东西,杨承德的眼神坚定了许多。
为防万一,他还有一手,就是把李冲的精力分散开来,拖过这一阵就好了。
大不了以后,他安心做副手便是,等今年州府考功评个上等,再走走门路,也就不必在这里蹉跎了。
计议已定,杨承德也不再迟疑,径直站起身来:「付兄,县尊快要到了,你我多走几步,且去迎上一迎吧。」
付顺脸色难看地站起身来。
若说恨意,他才是那个最恨李冲的,怎麽偏偏叫李冲打赢了呢?
付顺几次剿匪,虽然有藉机敛财的目的,但也多少有点心气,想要剿灭山贼。
可结果却是,每次山贼都逃入深山,不和他打。
这样本也无事,除不了根也不能怪他。
可李冲一来,直接擒贼首而还,这不显得他像个废物似的,丢了大面子。
当着他的面,旁人不敢说什麽,可背地里难免要说上几句难听的。
李冲的捷报传来时,付顺感觉每个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他的心情自然好不了。
而最重要的是,经此一役,他手下的那些个衙役到底还听不听他的都是个事。
升官是没可能了,不会连发财的路子都给断了吧?
可如今,杨承德都只能俯首认输,向李冲低头,他一个武夫出身的县尉又能如何?
只能希望李冲不要咄咄逼人,给他留点面子。
一干人等各有心事,但都勉强堆起笑脸,前去迎接李冲。
前方大路烟尘四起,周遭百姓纷纷驻足观看,指指点点。
在山里那麽多年的山贼被平了,属实让百姓们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