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郓州,在阳谷,由于旁边就是大名府,行商得利远胜种地。
如今山贼虽除,但沿途却还是不太平,仍有许多小股盗匪,这个时候镖局的出现正当其时。
正巧李冲能收拢到一批人马,可以借着镖局的名义纳入自己麾下。
面对锺眉的迷茫,李冲微微一笑,简单解释了一下镖局的作用。
锺眉逐渐回过味来:「你是打算让胡三叔他们去当护卫?」
「不。」
李冲的回答又出乎了她的预料:「他们还是干老本行,毕竟有贼才能有兵,要是没有分量十足的威胁,镖局的生意如何开展?」
锺眉又糊涂了:「可你之前还说,不能再拦路打劫了。」
「是不能拦路打劫,但可以收买路钱啊。」李冲淡然说道,「只要不在咱们阳谷地界干,便影响不到我,镖局的生意也能展开,你三叔他们也就能养活自己了。」
锺眉表情复杂,低着小脑袋不说话。
李冲的话里信息量太大,她还要好好想想。
半晌,锺眉低声道:「你打算这麽做,那为何还要留我在身边?」
「你说呢?」李冲轻笑一声,「我支了这麽大一个摊子,总不能为别人做了嫁衣吧?事成之后,你们所有人都要归我调配,而留你在身边,便相当于是辖制你二叔丶三叔的筹码。」
「到时候,不愿意老实种地的,还住山里归你两个叔叔管。他们需要什麽物资,我派人和他们联络,你就居中调和,如此我才能信得过他们,否则我凭什麽信他们?」
李冲这话说的很不客气,话里话外,都是把锺眉当成了辖制他人的棋子。
可不知为何,听到这些话,锺眉却并没有不开心,反而是有些暗喜。
「他是信我,所以才信得过二叔三叔他们的。」
心里念叨着这句话,锺眉的态度松动了起来。
其实说到底,她对李冲还是有信任的,而且,当得知李冲不是真正的县官,她反而有一丝庆幸。
毕竟,比起正经科举出身的县令来说,她的身份着实上不得台面。
可现在,起码在锺眉心里,她和李冲算是平级的。
「你就这麽信我?」锺眉背过手去,脚尖在田埂上踢来踢去,「你那衙门可关不住我,要是到时候我跑回山里,你可就真为他人做嫁衣了。」
李冲轻笑一声,他当然相信锺眉,可并不是他相信锺眉这个人,而是他笃定,贾拙丶胡长勇等人离不开自己。
且不说那些下山种地的人里有没有他们的亲友,单说山里的生活就不是那麽好过的。
粮食丶布匹之类的他们可以去抢,但其他的物资呢?就比如盐,这东西他们上哪弄去?
想来县里买,少量的可以,但大量采买绝对瞒不过李冲的耳目。
至于离开阳谷,就更不可能了,人离乡贱,莫名其妙的他们背弃李冲,就是为了远走他乡受别人欺压?
所以,除了李冲外,他们别无选择。
当着锺眉的面,李冲放缓了声音柔声道:「我自是信的,不然我为什麽把邓猛交给你?你觉得,我不知道他手里握着我的把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