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冲对着他轻笑一声:「老太公放心,等山里的百姓安置好了,也就到了那贼首斩立决的时候了。到时,我给老太公留个好位置。」
听到这话,朱致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只觉得一股凉意涌上了后脖颈。
既然李冲开出了条件,朱致诚知道现在让李冲杀人灭口怕是不可能的了,无奈之下他也只好让开道路,目送几人离去。
阴沉着脸看了半晌,他沉声喊道:「来人,快马去县里给杨主簿报信,就说县尊得胜归来,让他好生准备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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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庄的路上,银铃般的笑声不绝于耳。
「哈哈哈!」锺眉一手扯着李冲的衣服,一手捂着肚子,「你们是没见那老狗的脸色,脸黑的像是涂了煤一般,笑死我了!」
薛明也笑着附和道:「这次,朱家怕是要吐出几百亩田来,这几年的功夫都白费了,他自然心疼。」
李冲却并不像他们这麽乐观,虽然嘴角带着笑,但眼神却依旧凝重。
顺手扶直锺眉,李冲一边走一边说道:「文昭,这里还要多仰赖你家帮忙,看着点他,别让他家拿出些什麽劣田来充数,务必要保证分到田的人来年能耕种。」
薛明抱拳:「在下明白,我这就派人给父亲送信,让他调些人手来,帮着张罗此事。要是有安排不下的,我家也可出田。」
「有劳你了。」李冲摆摆手,「不过出田就不必了,君子不夺人所好,这做好事的机会还是要留给咱们德高望重的朱老太公不是?」
薛明忍不住乐出声来:「县尊说的是。」
又叮嘱了他几句后,薛明转身离去,要从薛家调人了。
对于这种给人添堵的事,薛明的积极性很高。
而且,经过这次剿匪的经历,他对李冲是相当的佩服。
文能考取功名,武能轻取山贼,轻易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对于李冲的安排,他自然心悦诚服。
送走了薛明,锺眉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起来,恢复了平静。
眼看着前面要出庄了,锺眉开口问道:「你真打算给山里的人都分田吗?」
「不然呢?」李冲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要不这麽做,我还专门给这姓朱的演这场戏干嘛?」
「可……可那样的话,寨子不就空了吗?」
毕竟是自己长大的地方,听到李冲要这麽做,锺眉的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一方面,她清楚地知道,对于寨子里那些她熟悉的人来说,下山成为普通百姓是最好的选择。
有田耕,上面的县令还是李冲这样的人,起码能混个温饱。
在山中当隐户不是长久之计,这次是李冲心善,没打算拿他们当功劳,下次要是再被剿了,别人可就没那个善心了。
杀良冒功尚且能做,更何况他们还算不得良民。
可另一方面,对于自小长大的所在,心生不舍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寨子没了,她又该归于何处呢?
「你?」听了锺眉的烦恼,李冲不禁失笑,「你当然是跟我回衙门啊,你可别忘了,你还是我的婢女,你要跑了,我可就着人拿你了。」
锺眉抬手拍了李冲一下:「我跟你好好说话,你又跟我说笑!」
「谁跟你说笑了?我是认真的,你必须跟我回衙门!」
李冲斩钉截铁的话,让锺眉有些错愕。
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锺眉变了脸色:「好你个姓李的,你还真想当老爷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个冒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