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冲意味深长地看着朱致诚。
朱致诚下意识地避开了李冲的目光,紧绷着嘴不愿搭茬。
要是李冲想要些钱财,虽然心疼,但咬咬牙朱致诚也就给了,就当破财免灾了。
可李冲这明显是奔着他们家的土地来的,这可就是掘他老朱家的根了,朱致诚实在是下不了这个决定。
一旁的朱秉中自然也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他虽然有些害怕,但却是个舍命不舍财的性子,人又嚣张惯了。
他当即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姓李的,你这是要干嘛?信不信我去州里告你强抢民财!大不了咱们一拍两散,我们家在州府又不是没有人!」
朱家在州府有没有人脉?那自然是有的。
身为郓州一县的坐地虎,又是经营药材生意的,州里总归是认识几个人的。
可那些人要为他出头,也是要钱的,可不能白帮忙。
甚至,那些人会比李冲更贪婪。
朱秉中这句话无非是希望吓退李冲,让他别打自家田地的主意。
可他这句话却起了反效果。
「好好好。」李冲笑着拍手,「朱二公子好生豪气,是本县失敬了,你现在就能去州里告状了。只是,希望等你赶回来的时候,本县已经审完了那几个俘虏。」
「小眉儿,去告诉二郎,让那姓杜的写个状子,务必将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写个清楚!」
扮演婢女的钟眉无权上桌,一直站在李冲身后看戏。
瞧见那父子俩扭曲的表情,她几乎都快忍不住了。
听见李冲的吩咐,她随意地屈膝行了个礼:「奴婢遵命。」
说罢,迈步向外走了几步,当然她并没有真的走出去。
此次的目的不是真的要治朱家的罪,而是为了压服他们,所以不能真让杜横指认。
「啪!」
朱致诚人虽老迈,手上的劲却不小。
扇完巴掌,只见他横眉怒视儿子:「孽畜!竟敢对县尊出言不逊,我平日里是怎麽教你的?」
朱秉中捂着脸看着亲爹:「爹~~~」
「还不给县尊赔礼道歉!」朱致诚又是一声怒斥。
当着这麽多人,还有下人仆役,朱秉中哪里肯放下面子。
冷哼一声,不管不顾地离开了,走之前还狠狠剜了眼锺眉。
看李冲他是不敢了,只能威胁下人了。
只是,在锺眉眼里,他这破防的模样,反而让她更为欢喜。
儿子离开了,朱致诚的老腰弯了下去:「老朽教子无方,让诸位见笑了。老朽这里,代我儿向县尊赔礼了。」
说着,老头作势要跪下去。
他本以为李冲会扶住自己,哪怕是看在他的年龄的份上,也不能真让他跪下去吧?
可屈膝到一半,瞧见李冲连起身都没起,朱致诚就僵在了那里。
真跪下去,他不情愿。
可要是不跪,话都说出来了,当着这麽多人,也太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