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看清面前的人后,杜横兴奋起来了。
供认出同夥显然能大大减轻罪责,就算不能免死,起码也能换取在死前的好待遇吧?
而且,还有一种更阴暗的心思。
杜横小命都不保了,作为他们合作者的朱致诚还能在外面富甲一方,享受良田千顷丶仆役成群的生活,这怎能让人心里平衡?
所以,哪怕是出于拉人下水的心态,杜横也要供出朱致诚来。
「大老爷!小人要检举,这姓朱的……」
一句话没说完,杜横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武松一把捏住了他的嘴,随手就用东西塞了起来,只留下杜横在那不断「呜呜呜」的,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刹那间,朱致诚的心情从天上又掉回了地下,甚至忍不住长舒了口气。
但很快,他便又把心提了起来。
李冲这是什麽意思?为什麽不让杜横说下去了?
李冲并未看朱致诚,只是冲着武松摆摆手:「这贼厮,又开始胡咧咧了,改天非割了他的舌头不可!二郎,把他带下去吧,好生看管,别让他跑了。」
「是。」
武松沉声应下,提着人走了。
目送杜横离开,李冲转身对着朱致诚笑笑:「让老太公见笑了,这贼首虽然被抓了,但还是不甘心,吵吵嚷嚷的乱攀咬人,你说可气不可气。」
可气,那太可气!
朱致诚心中大叫。
可当着李冲的面前,他如今也只能强笑着:「贼人自知死期将近,狗急跳墙罢了,县尊莫要理会便是。」
迈步向前走去,李冲随口答道:「有些事自然不用理会,可这群山贼为祸我阳谷多年,定然知道不少隐秘,还是要好生审问一番的。」
停下脚步,李冲盯着朱致诚问道:「太公以为呢?」
朱致诚神态极为不自然,但还是强撑着和李冲对视:「依老朽拙见,这些贼寇已然是穷途末路,为了活命怕是什麽人都敢攀诬,县尊可不能轻信。」
「嗯,有道理。」李冲缓缓点头,「如果那人攀诬的是老太公呢?」
朱致诚脸色大变:「县尊明鉴,我朱家一直本本分分,平日里也是修桥铺路丶布施行善,怎麽可能和山贼勾结?那贼首就是想拖延时间,以求多活几日,县尊切莫上当啊。」
「哈哈哈。」
李冲转身向前:「老太公莫要慌张,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在山里打来打去这麽多天,压力有些大,老太公不要见怪啊。」
不要见怪?朱致诚现在吃了李冲的心都有了。
可如今,他也只能堆着笑脸,违心地说不见怪了。
一行人向庄内走去,主导权悄然转移到了李冲的身上。
锺眉跟在李冲身边,看着他和其他人一唱一和的吓唬朱致诚,两只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
「比起杀了这老狗,还是他这一肚子坏水更能解气。」
紧赶两步跟上李冲,她倒要看看李冲还有什麽办法惩戒朱致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