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是李冲,身上的衣裳也破烂了不少,要不是路上在河里洗了洗,他估计都要发臭了。
即便如此,他也显得有些狼狈。
可这些情况在朱秉中眼中,就成了李冲装腔作势的铁证。
他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戳穿,就是见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如此嚣张。
而且,万一坐实了李冲打了胜仗,岂不是更让此人得意?
可他哪里知道,李冲就等着他这麽个捧哏呢,要是没人发难,待会儿他自己开口就显得有些太不自然了。
「县尊。」朱致诚还是不想和李冲彻底撕破脸的,他接过儿子话头,「犬子无状,年少无知,还请县尊恕罪。且入内赴宴,莫要理会他。」
狠狠瞪了眼儿子,朱致诚示意李冲继续进庄。
李冲摆摆手:「欸,老太公这是哪里的话,我看令郎很是聪慧啊。让他长长见识也好,省得将来再遇到山贼也能有个防备,那些人可狠着呢。」
赶在自己亲爹前面,朱秉中赶紧回道:「那就请县尊赶紧让在下开开眼吧。」
「会让你开眼的。」李冲对着他微微一笑,停下脚步转身向后。
「赶紧的,让后面的人走快些,吃饭还不抓紧吗?」
朱秉中翘首以盼,他倒要仔细看看,李冲要是随便抓了两个小喽罗来糊弄人,他非要再落落李冲的面子不可。
可很快,他笑不出来了。
在李冲他们的队伍后面,露出来的是一个更大的队伍,黑压压的人群中,一群衣衫褴褛的罪徒格外醒目。
所有人都绑着双手,被驱赶着前行,眼神里满是惶恐不安。
「这,这……」
朱秉中指着不远处的队伍,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李冲对着他笑笑:「没错,那就是你要看的俘虏,都在那了,想看谁自己去看吧。」
朱秉中愣神片刻,忽地抖了一下,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说什麽。
朱致诚目光凝重,看了半晌后,转向李冲:「县尊,方才老朽没敢多问,可这些俘虏……」
「恕老朽多嘴,前几日回来的官差可说,县尊中了贼人的埋伏,如今怎麽能有如此大胜?」
「没什麽。」李冲轻描淡写地说道,「那些人埋伏的又不是我,早在大部队进山的时候,我就已经带着人摸到他们寨子里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在埋伏我,我何尝又不是在埋伏他们?」
朱致诚脸色微变,李冲这句话几乎相当于明示了,他知道有内奸告密,所以才潜藏身形暗中突袭。
结果证明,李冲成功了。
强笑两声,朱致诚违心的夸道:「县尊神机妙算,老朽佩服之至。」
李冲摆摆手,然后踮起脚尖喊了句:「二郎!过来下!」
武松拎着一个壮硕的人影,大步流星的走到近前。
李冲招呼道:「诸位都来看看,这位就是此番剿匪最大的收获,山贼的二当家!要不是在乱军之中把他们的大当家杀了,还能让你们一并看看。」
听到李冲这麽说,朱致诚脚下像是生了根一般,僵硬着不肯上前。
杜横和邓猛可都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