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顺嗤笑一声,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
上下几千年,何曾听过带兵出征,主将是坐马车去的?
而且车里还带了个娇柔的小婢女,贴身的小厮也一并跟着。
这哪里是去打仗的?
「县尊是科举高才,想来能一举破贼。」
随口敷衍了下杨承德,付顺直接翻身上马,缰绳一抖,催马直接回了阳谷,留下杨承德在身后吃他的尾气。
见此一幕,杨承德眼底阴郁一闪而过。
此时,身后有人递上了一张纸条。
打开一看,杨承德嘴角一勾:「很好,派人送去朱家庄……等等。」
想了一下,杨承德又改了口。
「等我手写一份,派人快马送去。」
至于原件,杨承德记下内容后,放进了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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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锺眉尽力蜷缩着身子,免得自己的小脚碰到李冲。
她皱着鼻子不满道:「你还是县官呢,怎麽坐都没个坐相,挤到我了。」
李冲尽量坐正身子,满脸苦笑:「我也不想啊,可马车这麽颠,我实在坐不稳,再坚持坚持吧。」
看到锺眉小心翼翼的模样,而且自己屁股底下确实不舒服,李冲想了下,扶着车壁掀开了帘子。
「二郎,再跑快些,争取太阳下山前赶到朱家庄。」
既然都是颠簸,那长痛不如短痛,乾脆再上上强度。
武松瓮声瓮气地回道:「好。」
一抖缰绳,拉车的马跑得更欢了。
时值傍晚,一行人总算到了朱家庄,朱致诚带着家人已经出来迎接了。
「县尊亲临朱家庄,小老儿蓬荜生辉,庄子里已设下宴席,县尊还请入席。」
看到李冲身后那所谓的「大军」,朱致诚笑得更加真诚了。
经过一天的急行军,这些连杂牌军都算不上的乌合之众早就没了阵型,到了目的地后一个个恨不得直接躺在地上。
而且,哪怕不用清点,李冲都知道,这一路上肯定掉队了不少人。
见到所谓的剿匪队伍是这般模样,朱致诚能不安心吗?
李冲的脚也有些软了,一只手扶着锺眉,他强撑着和朱致诚寒暄。
朱致诚人虽年迈,行事却滴水不漏:「县尊远来辛苦,今夜可在庄上修整一晚,明日再行进山。除了宴席,小老儿也安排了犒军,总要让将士们吃顿饱饭。」
很快就要杀人了,李冲不能死,但其他人可未必,总要让人当个饱死鬼的。
朱致诚心下不禁暗道,自己还是太心软了。
对身旁锺眉的辛苦一无所知,李冲将胳膊搭在她身上,笑呵呵地说道:「那就有劳朱太公费心了,本县还想着兵贵神速,打贼人个措手不及呢。不过先吃顿饱饭,再行进军倒也不迟。」
朱致诚一脸的真诚:「县尊请。」
李冲扶着锺眉,有些踉跄地走进了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