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事,在县衙内分掌刑名丶钱谷等案牍文书,为各曹负责人。
任职之人,多选自本地通晓律令丶书算的富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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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来说,如果一户人家出了一个这种胥吏,往往便会父子相传,形成地方上的书吏世家。
在北宋来说,这样的胥吏属于「流外官」,极难晋升。
而李冲这次来找的这个朱秉和朱录事便属此列。
听闻县令来寻,朱秉和先是一怔,然后立刻起身相迎。
「未知县尊前来,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朱秉和的态度十分恭敬。
李冲脸上挂着笑,随意地摆了摆手:「无妨,我也是一时兴起,不请自来,朱录事不怪我来的突然就好。」
「岂敢,岂敢。」朱秉和的腰更弯了几分,「不知县尊有何指示?」
李冲在屋内随意地走动着,时不时还翻动一下周围的书册。
「我听说,朱录事是阳谷本地人?也是那位德高望重的朱老太公的长子?」
朱秉和不知情由,只得如实回道:「正是,仰仗家父荫庇,在下才忝居此职,实在是惭愧。」
「唔,这也无妨嘛。」李冲笑呵呵地说道,「家族荫官,我朝历来就有这样的规矩,朝堂上那些大员尚且如此,何况咱们这小县。」
「是,是。」朱秉和连连点头。
走着走着,李冲忽地脚步一顿,直接在上首坐了下来,拿起一本书册就翻看了起来。
朱秉和眼中一急,紧赶几步上前想要说些什麽。
可未等他开口,李冲的话又到了。
「话说,以朱录事的家世,应该读得起书吧?怎麽不想着考个功名呢?若能科举得中,岂不是光耀门楣的大好事?」
朱秉和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转瞬即逝。
面对李冲的问题,他只能老实的回道:「我也考过功名,不过还是才疏学浅,到现在只是个秀才,自然比不得县尊博学多识。」
「我这也是侥幸才得中的,不足为奇。」李冲谦虚的说道。
说话的同时,李冲手上不停,不住的翻动着那些书册。
朱秉和又上前一步躬下身子说道:「不知县尊想查些什麽?在下在府衙里也待了许多年了,县尊有什麽想看的,皆可询问在下。」
李冲瞥了他一眼,然后转回手中的书册上,淡定地回道:「没什麽,你也知道我是初来乍到,总要对咱们阳谷的田亩丶人口丶钱粮等事心中有数吧?不然以后怎麽好开展工作?」
「你自去忙你的,我在这慢慢看就行。」
朱秉和瞧见李冲的目光全投在手中的书册,于是趁机回头给旁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会意,悄悄地溜了出去。
见此情形,朱秉和心下稍安,脸上挂起了笑容:「在下此时倒也不算太忙,还是侍奉县尊要紧。」
「是吗?」李冲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那就辛苦你了,来,你帮我找找,记载咱们阳谷县这些年田亩地契的文件在哪里?」
「这个......」
朱秉和有些迟疑。
李冲脸色一变,沉声道:「怎麽?这些东西,我这个县令无权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