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若是能升官,赶在金兵南下前,多少也能积攒些力量自保。
实在不行,退往南方的时候也安全许多。
李冲弯腰掰开崔实的手,也顾不得肮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着崔实说道:「那你忙活这一通,好处都落在我身上了,你又图个什麽?」
崔实见李冲坐下了,他也顺势坐在对面,满脸苦相。
「自小姐嫁过来后,我便被家里安排给了主人当书童,这些年也算是弄了不少好处。主人在时自然没人管,可我跟着主人来赴任,要是回去说主人死了,我却活着,到时怕是生不如死啊。」
这个时代可不讲什麽人权。
一个家族出个进士,那可是值得写进族谱的荣耀,现在就这麽夭折了,总要寻人出口气的。
人家榜下捉婿为的就是这个前途无量的姑爷,现在姑爷没了,崔实哪里还能落得好?
偏偏他还侥幸活了下来,那这口气会冲着谁去也就不难猜了。
李冲还是不解:「就算你回不去了,那也不至于冒这个风险啊,你远走他乡换个地方生活不行吗?」
崔实看了李冲一眼,无奈摇头:「哪里有这麽容易啊,且不说我老娘还在府上,就我这样的,远走他乡能做什麽?就算想给人当帮闲,也无人要我啊?难不成真去卖力气过活?」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官员家的下人也是下人,可那生活要比一般人强的不止一点。
要让崔实抛下一切跑路,他还真舍不得。
可要是不跑,怕是小命都保不住。
李冲的突然出现,无疑是给他指了另一条路。
微微颔首,崔实这个理由也算充分,李冲倒也没什麽怀疑的地方。
沉吟片刻,李冲严肃的看向崔实:「你从头到尾把你家主人的事给我讲一遍,至于要不要答应,我听过之后再说。」
崔实眼中露出一丝希冀,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好!」
「和李兄一样,我家主人也叫李冲,字和甫,自幼丧父......」
「他政和二年高中,赐进士出身,之后被我家老爷榜下捉婿,娶了我家小姐,小姐闺名谢文玉,下面还有一弟一妹......」
「之后,他先是在山西担任主簿,三年后返京,四处无缺,最后还是我家老爷掏钱走了关系,这才得以补了个县令之职......」
随着崔实的讲述,另一个「李冲」的人生在李冲面前徐徐展开。
算不得传奇,但也不算平凡了,能在这麽多人中脱颖而出成为进士,就已经是本事了。
要是真和崔实说的一样,李冲说不定还真能冒充一下,上任阳谷。
「话说,阳谷县里有没有个西门大官人啊?难道还能收个武松?」李冲有些走神。
「李兄?李兄?」崔实抬手在李冲面前挥了挥,「我说完了,你看......」
李冲定了定神,略一思忖又问了另一个关键的问题:「你说冒充,我要如何冒充?就凭咱们两个去阳谷上任,人家县中官吏能认?他们不认识我,自然也不认识你家主人,如何分辨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