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躲闪,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颤抖的阴影。
那一刻,所有的公式丶数据丶定律,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沈惊鸿低下头,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讨论基因的嘴。
马灯摇曳。
车轮滚滚。
在这列奔向荒凉大漠的列车上,在这个只有几平米的狭小空间里,两颗年轻而炽热的心,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红色的毛衣滑落。
肌肤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全身。
外面的寒风呼啸,车厢内却春意盎然。
火车在旷野上飞驰,有节奏的轰鸣声掩盖了一切细碎的声响,就像是一首激昂的交响乐,在为这场迟来的洞房花烛夜伴奏。
这一夜,很长。
也很短。
……
「呜——!!!」
一声尖锐的汽笛声,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列车缓缓减速,最后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停了下来。
沈惊鸿睁开眼。
怀里的人儿还在熟睡,几缕发丝粘在额头上,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一只慵懒的猫。
他轻轻抽出手臂,不想吵醒她,披上大衣,走到了车厢门口。
「哗啦——」
沉重的铁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一股凛冽丶乾燥丶夹杂着沙尘味道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残留的旖旎气息。
沈惊鸿眯起眼睛,向外望去。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绿树红花。
入目所及,是一片苍凉到了极点的世界。
黄沙漫天,戈壁滩一望无际,连绵起伏的沙丘像是一道道凝固的海浪,一直延伸到天际的尽头。几株枯黄的骆驼刺在风中瑟瑟发抖,显得那麽孤独,又那麽顽强。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也是奇迹诞生的地方。
「醒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林清寒披着大衣走了过来,脸色红润,眼角眉梢都带着初为人妇的妩媚。她顺着沈惊鸿的目光向外看去,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是……到了?」
「到了。」
沈惊鸿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指着那片荒凉得让人绝望的戈壁滩,嘴角却勾起一抹豪迈的笑意:
「清寒,你看。」
「这就是咱们的新家,也是咱们度蜜月的地方。」
林清寒看着那漫天黄沙,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
她没有抱怨,也没有退缩。
她只是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反手握住了沈惊鸿的手,在那粗糙的掌心里挠了一下,轻笑道:
「这蜜月地选得……还挺别致。」
「那是。」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
「因为这里够大,够空。」
「正好够咱们……放那个天大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