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花蹲在院里的水龙头前,双手浸泡在刺骨的冰水里,机械地搓洗着那一盆永远也洗不完的脏衣服。
那是刘大壮一家子的工装,厚重,油腻,怎麽搓都搓不乾净。
她的手已经冻得通红,肿成了胡萝卜,裂开了一道道血口子,稍微一碰就钻心地疼。
「呜呜呜……」
秦淮花一边洗,一边掉眼泪。
泪水滴在洗衣盆里,瞬间就凉了。
她悔啊。
肠子都悔青了。
她想起几个月前,沈惊鸿刚回来的那个晚上。
那辆气派的吉普车,那个提着皮箱丶如同天神下凡般的林清寒,还有那个穿着风衣丶气质卓绝的沈惊鸿。
如果……
如果当初她没有算计沈惊鸿,没有帮着傻柱欺负他。
如果她能早点看清形势,哪怕是给沈惊鸿当个保姆,或者是死皮赖脸地求他收留。
凭她的姿色,凭她的手段,是不是也能混个官太太当当?
是不是也能坐上那辆红旗轿车,风风光光地出入那些大院?
「我真傻……真的……」
秦淮花看着水里的倒影,那个曾经自诩为胡同之花的女人,现在已经变得憔悴不堪,眼角爬满了皱纹,像个枯萎的烂菜叶。
「我是把金镶玉当成了破瓦片,把真龙当成了泥鳅啊!」
就在这时。
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驶过。
那车身鋥亮,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那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徵。
秦淮花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抬起头。
透过那层单向的黑色玻璃,她隐约看到了后座上那个熟悉的侧脸。
沈惊鸿。
他正低着头看文件,神情专注而冷漠,侧脸的线条坚毅如刀刻。他甚至没有往这边看一眼,仿佛这个充满了回忆和纠葛的四合院,对他来说只是路边的一堆垃圾。
「惊鸿……」
秦淮花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喊,想要追上去。
哪怕是让他看一眼自己现在的惨状,哪怕是能博取他的一丝同情也好啊!
可是。
「嗡——」
车窗缓缓升起。
最后那一丝缝隙也被严丝合缝地关上了,彻底隔绝了她的视线,也隔绝了两个世界。
车子加速,卷起一地雪尘,毫不留情地绝尘而去。
秦淮花僵在原地,手里还抓着一件湿透的破棉袄,任由冰水顺着指尖滴落。
她知道,这辈子,她再也高攀不上了。
车内。
沈惊鸿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并没有回头。
对于秦淮花这种人,他连恨都懒得恨。无视,才是最大的惩罚。
「局长,那是……」
开车的陈卫国瞥了一眼后视镜。
「路人而已。」
沈惊鸿淡淡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将目光投向了前方,投向了那个位于大西北的丶此时正在秘密建设的庞大基地。
「开快点。」
沈惊鸿整理了一下衣领,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家里的跳梁小丑都清乾净了。」
「接下来,咱们该干正事了。」
「那个能让全世界都闭嘴的『争气弹』……该点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