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啊!这是什麽火力?!」
一个躲在弹坑里的美军上尉绝望地看着天空。
那里,红色的弹道如同流星雨一般落下,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
「这不是中国军队!这绝对不是!」
「他们的火力比我们还要猛!范弗里特弹药量?不!这是撒旦的弹药量!」
炮火整整持续了二十分钟。
直到那个高地被削平了整整两米,直到再也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
炮兵阵地后方,补给线。
一条泥泞不堪的山路上,一支特殊的运输队正在艰难地跋涉。
他们没有汽车,全靠肩挑背扛。
沈耀祖走在队伍中间,背上背着一个沉重的弹药箱,压得他腰都快断了。
他那张曾经白白胖胖的脸,现在黑得跟锅底似的,上面全是汗水和泥灰。脚上的鞋早就磨破了,露出了大脚趾头,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快点!别磨蹭!」
旁边的班长一鞭子抽在他屁股上,「前线炮兵等着米下锅呢!雷公要是没炮弹打,老子毙了你!」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沈耀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腿都在打哆嗦。
他看着那一箱箱仿佛永远也运不完的炮弹,心里那个恨啊。
「沈惊鸿!你个周扒皮!你个活阎王!」
他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咒骂:
「你造这麽多炮弹干什麽?啊?你是不是想累死我?」
「人家打仗是省着打,你是拿炮弹当石头扔啊!我这肩膀都磨烂了!」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麽孽,摊上你这麽个狠心的大哥!」
「3527!嘀咕什麽呢?」
班长瞪了他一眼,「是不是想偷懒?」
「没!没有!」
沈耀祖吓得一激灵,赶紧挺直了腰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这是在……在给自己鼓劲儿呢!为了胜利!为了祖国!我爱运炮弹!运炮弹使我快乐!」
他嘴上这麽说,心里却在流血。
他看着远处那漫天的火光,听着那震耳欲聋的炮声。
每一声炮响,都意味着他又要多跑一趟。
这哪里是「劳动改造」?
这分明就是要把他活活累死在这异国他乡的冰天雪地里!
就在这时。
一阵刺骨的寒风突然从北面吹来,夹杂着细碎的雪粒,打在人脸上生疼。
原本就阴沉的天空,变得更加压抑。
气温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下降。
刚才还是一地的泥泞,转眼间就被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咔咔作响。
「变天了。」
班长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拉紧了身上的棉衣,对着队伍大喊:
「都加快脚步!大雪要来了!」
「这鬼天气,怕是要降到零下三十度!」
「再不把这批冬装和补给送到长津湖,前面的弟兄们……可就要遭大罪了!」
沈耀祖缩了缩脖子,感觉那一股子寒气顺着领口直往骨头缝里钻。
冷。
真他妈的冷。
他不知道的是,一场将载入人类战争史册的残酷战役——长津湖之战。
即将在这一片极度的严寒中,拉开血腥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