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随着沈惊鸿的手指按下开关,会议室的灯光瞬间熄灭。
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立刻被浓稠如墨的黑暗吞噬。
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星光,勉强勾勒出窗棂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期待的气息。
几位身经百战的老帅坐在黑暗里,虽然看不见彼此的脸,但那种压抑的呼吸声,却清晰可闻。
「这……真能看见?」
一位老将军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浓浓的怀疑,「我这眼睛虽然有点老花,但夜眼里也是练出来的。这会儿我都两眼一抹黑,拿个筒子就能成?」
「是不是能成,您试试不就知道了?」
沈惊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听方位,他似乎正在把那个黑乎乎的玩意儿递给彭总。
「彭总,开关在侧面,对准焦距,就像用望远镜一样。」
一阵悉悉索索的摸索声。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轻微的电流嗡鸣。
彭石穿举起手中的单目夜视仪,将那只橡胶眼罩紧紧贴在了右眼上。
下一秒。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统帅,身子猛地一僵。
哪怕是在黑暗中,大家也能感觉到他那种浑身肌肉瞬间紧绷的战栗感。
「我的天爷……」
彭总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平日里的沉稳威严,而是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甚至还有几分见到鬼神般的惊骇。
「这……这是妖法吧?!」
「老彭,你看见啥了?别光顾着自个儿咋呼啊!」旁边的聂帅急得直挠头,恨不得把那玩意儿抢过来。
「你自己看!你自己看!」
彭总像是捧着什麽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把夜视仪递了过去。
聂帅接过来,凑到眼前。
瞬间,他的呼吸也停滞了。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漆黑一片的会议室,此刻竟然变成了一个幽绿色的诡异世界。
虽然色彩单调,像是阴曹地府的鬼火。
但一切都是那麽的清晰!
他看见了桌子上那半杯还没喝完的残茶,冒着丝丝热气。
他看见了对面老将军那张写满了好奇和焦急的脸,甚至连胡茬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看见了墙角那只正在爬行的蜘蛛!
「神了!真是神了!」
聂帅猛地摘下夜视仪,肉眼看去,依旧是一片漆黑。再戴上,又是那个纤毫毕现的绿色世界。
这种强烈的反差,冲击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这叫主动红外夜视仪。」
沈惊鸿站在黑暗的角落里,像是一个掌控着黑夜的魔术师,声音平静而自信:
「它前面那个发射器,能发出一束人眼看不见的红外光。这光打在物体上反射回来,经过变像管的增强,就能把黑夜变成白昼。」
「虽然是绿色的,看着有点瘮人,但在战场上,这就是命!」
「这哪是命啊!这是阎王爷的生死簿!」
彭总重新把夜视仪抢了回去,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眼里的光芒比那红外线还要炽热。
他太懂这东西的价值了。
「同志们呐!」
彭总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钢板上:
「咱们志愿军,最擅长的是什麽?是夜战!是近战!」
「美国人怕死,怕黑,一到晚上就缩在乌龟壳里不敢动,要麽就是疯狂打照明弹,把阵地照得跟白天似的。」
「咱们以前打夜战,靠的是战士们的铁脚板,靠的是摸黑硬闯!那是拿命在赌!万一踩上地雷,万一撞上暗哨,那就是巨大的伤亡!」
「可现在呢?」
彭总猛地一挥手,虽然看不见,但那股子豪气却扑面而来:
「有了这双『鬼眼』,咱们的侦察兵就能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摸到美国人的鼻子底下!」
「咱们的穿插连,就能在黑夜里如入无人之境,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他们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叫什麽?」
「这叫单向透明!这叫降维打击!」
「啪!」
灯光重新亮起。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那种压抑不住的狂喜。
就像是穷了一辈子的老农,突然发现自家地里挖出了金矿。
「沈局长!」
一位虎背熊腰的军长猛地站起来,那是即将入朝的第九兵团的一位虎将。
他几步冲到沈惊鸿面前,那双大手死死抓住沈惊鸿的胳膊,眼神热切得像是要吃人:
「这玩意儿,你有多少?我全要了!」
「老宋!你还要不要脸?」
旁边另一位军长不干了,拍着桌子吼道,「凭啥你全要了?我那个军是先锋!这东西必须先紧着我们!」
「都别吵!」
彭总一嗓子吼住了这帮眼红的骄兵悍将。
他转头看向沈惊鸿,眼神里满是期许:
「惊鸿,给句痛快话。这东西,产量怎麽样?能不能赶上入朝?」
沈惊鸿整理了一下被那位军长抓皱的衣袖,推了推眼镜,竖起一根手指:
「这东西的核心是变像管,制造工艺比较复杂。」
「但是……」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已经把生产线搬到了神州局的三号洞库。只要材料管够,二十四小时三班倒。」
「入朝前,我能给你们凑出一千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