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聊点你脑子里装得下的东西。」
「『蝮蛇』是谁?在哪?你们的联络方式是什麽?京城里还有多少像你这样的钉子?」
这几个问题一抛出来,王二狗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语速快得惊人,生怕慢了一秒,沈惊鸿就要继续给他讲引力波。
「『蝮蛇』叫张金贵!表面上是个算命的瞎子,实际上眼睛好着呢!」
「他就藏在城南的破庙区!那有个关帝庙,早就荒废了,神像后面有个地窖,电台就在那里面!」
「我们联络不用见面!他在庙门口挂红布条就是有任务,挂白布条就是静默!我是他的单线联系人,负责给他送钱和物资!」
「还有!还有!」
王二狗喘着粗气,眼神惊恐地扫视着四周,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拼命搜刮着脑子里的货:
「他还养了一批死士,就在庙旁边的贫民窟里混着,大概有十几个人,都有枪!他们原本计划明晚动手,去炸你们的变电站!」
「名单!我有名单!」
「就在文渊阁柜台下面那块松动的地砖里!那里面有个铁盒子,全是潜伏人员的花名册!」
不到十分钟。
一份详尽得令人发指的口供,就这麽诞生了。
连「蝮蛇」喜欢吃咸豆腐脑还是甜豆腐脑这种细节,都被王二狗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是真的怕了。
他宁愿去吃枪子儿,也不愿再面对那个名为「广义相对论」的恶魔。
「记下来了吗?」
沈惊鸿回头问了一句。
「记……记下来了。」陈卫国看着手里写得密密麻麻的本子,感觉像是在做梦,「局长,这……这就完事了?」
「不然呢?」
沈惊鸿站起身,把那张口供撕下来,叠好放进口袋。他低头看着瘫软如泥的王二狗,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胜利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厌恶。
「带下去吧。」
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给他找个安静的单间,别让人打扰他。毕竟,刚接受了这麽高强度的『科学洗礼』,他的脑子需要休息。」
「是!」
两名警卫冲进来,把王二狗架了出去。
王二狗在经过沈惊鸿身边时,竟然还感激涕零地喊了一声:「谢谢局长!谢谢不讲之恩!」
那模样,简直比刚才在琉璃厂装老农还要真诚。
审讯室的大门重新关上。
沈惊鸿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清晨的寒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那股子粉笔灰和血腥味混合的怪味。
天,快亮了。
「卫国。」
沈惊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那块机械表。
凌晨四点半。
正是人睡得最死,也是夜色最浓的时候。
「集合队伍。」
沈惊鸿转过身,那一瞬间,他身上的书卷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他在美国搬空军火库时的凌厉与霸道。
「既然地址有了,名单也有了,那就别等过年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从桌上拿起那把象徵着指挥权的驳壳枪,扔给陈卫国:
「城南关帝庙。」
「趁着天还没亮,咱们去抓那条毒蛇。顺便,给咱们神州局的大门上,祭点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