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你说你是归国华侨?还剑桥毕业的?」
「Yes! I am!(是!我是!)」
林书文还在死鸭子嘴硬,试图用那蹩脚的英语来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得了吧。」
沈惊鸿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像是闻到了什麽怪味:
「你也配姓林?你也配说英语?」
「本来我还想给你留点面子,可你这英语口音……实在是太上头了。」
沈惊鸿直起腰,模仿着刚才林书文的语调,夸张地说道:
「I want to see... 哎哟我去,你这哪是伦敦腔啊?你这分明是铁岭腔吧?」
「一股子大碴子味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酸菜缸的味道。你是在剑桥留学的?我看是在黑龙江那边的『剑桥』屯子里插队的吧?」
「还有那个『superior』(长官),发音都发到姥姥家去了,舌头捋直了再说话行不行?」
「哈哈哈哈!」
周围的警卫战士们虽然听不懂英语,但看着沈惊鸿那副损样儿,再看看林书文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一个个都忍不住哄堂大笑。
林书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愤欲死。
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个「海归」身份,为了练这几句英语,他可是对着唱片机磨破了嘴皮子。
结果在真正的行家面前,却成了跳梁小丑。
「你……你胡说!」
林书文恼羞成怒,想要站起来拼命,却被陈卫国一只大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我是爱国商人!我有正经护照!你们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清白?」
沈惊鸿冷笑一声,眼底的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把出鞘的利刃。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他往前逼了一步,鞋尖几乎抵到了林书文的膝盖。
「昨天在琉璃厂,那个挑着担子丶还要跟我碰瓷的老大爷,装得挺像啊?」
林书文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惨白。
他认出来了?!
不可能!
昨天自己化了妆,贴了胡子,还抹了锅底灰,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什麽……什麽老大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林书文拼命摇头,眼神闪烁。
「不知道?」
沈惊鸿伸出手,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优雅。
他的手指轻轻勾住了林书文那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边缘。
「昨天你身上那股子土腥味是洗掉了,但你这为了装斯文而特意戴的假发套,胶水味儿还没散乾净呢。」
「撕啦——!」
一声让人牙酸的撕裂声。
沈惊鸿手腕一抖,毫不留情地把林书文头顶那顶精致的假发给扯了下来。
露出了下面一个光秃秃的丶只有几根稀疏毛发的油亮脑门。
那个刚才还看着斯文儒雅的「海归博士」,瞬间变成了一个滑稽可笑的秃顶猥琐男。
「啊——!」
林书文发出了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尖叫,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脑袋,那是他最后的遮羞布。
「别捂了,大家都看见了。」
沈惊鸿把那顶假发随手扔在地上,嫌弃地擦了擦手,眼神冰冷地俯视着这个原形毕露的特务:
「昨天在琉璃厂撞我的人,就是你吧?」
「林书文,或者说……『蝮蛇』手下的头号杀手?」
「怎麽?昨天那根针没扎死我,今天又不甘心,拿着氯化钾来补刀了?」
他指了指床上那支针管:
「这玩意儿要是扎进心脏,可是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你下手,够黑的啊。」
林书文瘫软在地上,眼神涣散。
完了。
底裤都被扒光了。
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对手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伪装丶演技丶甚至是杀人技巧,都像是个笑话。
「带走!」
沈惊鸿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背对着众人,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心安的平静:
「陈卫国,把他带到审讯室。别让他死太快。」
「我还要给他……上一堂生动的物理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