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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古色古香的琉璃厂大街上。
这里是京城的文化地标,荣宝斋丶文奎堂,一家家老字号刚卸下门板,墨香和纸香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虽然是乱世刚过,但读书人的雅兴总是最先复苏的。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夹着皮包的干部,有穿着长衫的遗老,也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
沈惊鸿今天特意没穿军装。
他换了一身半旧的中山装,手里拿着把摺扇,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就像是个刚发了工资丶来这儿淘换点好东西的大学教员。
而且,他是一个人。
至少表面上是一个人。
陈卫国的警卫排都换了便衣,散落在几十米开外的人群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些卖糖葫芦的丶擦皮鞋的,其实腰里都别着家伙。
「这本《营造法式》不错,老板,怎麽卖?」
沈惊鸿站在一个旧书摊前,拿起一本线装书,像模像样地翻看着,似乎完全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里。
但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一直在利用系统的馀光,扫描着周围每一个靠近的人。
【滴!目标锁定。】
【左后方五米,挑担老农。心跳频率异常,肌肉紧绷,袖口藏有金属反应。】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冰冷地响起。
来了。
沈惊鸿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装作看书入迷的样子,身体却悄悄调整了一个角度,把最脆弱的后背,「不经意」地暴露在对方的攻击路线上。
这是一个完美的破绽。
也是一个致命的诱惑。
「借光!借光嘞!」
身后传来一阵略带乡音的吆喝声。
那个挑着两个箩筐丶看起来走路摇摇晃晃的老农,正「艰难」地在人群中挤过来。
他似乎是被路人挤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连同那个沉重的担子,直直地朝着沈惊鸿撞了过来。
一切都显得那麽自然,那麽意外。
这就是「蝮蛇」的绝技。
利用人群的拥挤,制造一场看似无意的碰撞。而在碰撞的一瞬间,那根藏在袖口的毒针,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刺入目标的身体。
不需要流血,不需要搏斗。
只需要轻轻一下。
「哎哟!」
老农发出一声惊呼,身体前倾,那只粗糙的大手,看似是为了保持平衡,实则快如闪电地抓向沈惊鸿的肩膀。
指尖那一点幽蓝色的寒芒,在阳光下几乎不可见。
近了。
更近了。
就在毒针距离沈惊鸿的衣服只有不到一厘米的时候。
沈惊鸿依然在低头看书,仿佛对即将来临的死亡一无所知。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像是蚊子叮了一下。
毒针刺破了布料,扎进了皮肉。
「蝮蛇」的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得手了!
这毒药见血封喉,只要三秒,这个年轻的天才就会心脏骤停,倒地身亡。而自己,只需要连声道歉,然后混入围观的人群,就能全身而退。
完美的刺杀。
「对不住!对不住啊大兄弟!」
「蝮蛇」立刻收回手,脸上堆起那副憨厚老实的惶恐表情,一边点头哈腰一边道歉,「俺这脚底打滑,没撞疼你吧?」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倒!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那个应该捂着胸口倒地抽搐的「书生」,却依旧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
沈惊鸿慢慢合上手里的书,转过身。
他看着面前这个还在演戏的老农,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得让人如沐春风,却又让「蝮蛇」如坠冰窟的微笑。
「大爷,您这手劲儿,挺大啊?」
沈惊鸿伸手拍了拍刚才被针扎过的地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邻居聊天:
「就是这指甲盖有点长,扎得人生疼。下次出门,记得剪剪指甲。」
「蝮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麽可能?
那可是氰化物!
就算是大象被扎一下也得晃三晃,这小子怎麽跟没事人一样?
难道是针没扎进去?还是药过期了?
「你……你没事?」
「蝮蛇」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恐。
「我能有什麽事?」
沈惊鸿反问,往前逼了一步,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此刻却像是两把能够洞穿灵魂的利剑,死死锁住了「蝮蛇」的眼睛:
「倒是大爷您,看着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坏事做多了,心里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