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语惊醒梦中人。
沈惊鸿猛地放下饭盒,一把抓过那张草稿纸,盯着上面的算式,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猛地一拍大腿:
「天才!清寒,你真是个天才!」
「这就是妥协的艺术!用战术性能的微小损失,换取战略生产的巨大胜利!我怎麽就钻了牛角尖呢?」
他激动得有些失态,甚至忍不住伸手抓住了林清寒的手,用力晃了晃:
「这一个改动,至少能让咱们的发动机提前两个月下线!林清寒,你立大功了!」
林清寒的手被他抓着,掌心传来他手心灼热的温度。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又有些舍不得那份温暖。
「行了,快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低下头,借着扒饭的动作,掩饰住眼底那抹慌乱和甜蜜。
古人说,红袖添香夜读书。
现在是红烧肉添香搞科研。
这大概就是属于理工男和理工女的顶级浪漫吧。
吃完饭,沈惊鸿又一头扎进了图纸堆里,按照林清寒刚才的思路重新计算数据。
林清寒收拾好饭盒,并没有打扰他,而是静静地坐在旁边,帮他整理那些散乱的资料,或者帮他削好铅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锺指向了凌晨两点。
沈惊鸿终于放下了笔。
那种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后,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他趴在桌子上,本来只是想眯一会儿,结果眼皮一沉,直接睡了过去。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林清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转过身,看着趴在图纸堆里熟睡的男人。
此时的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眉头舒展,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个累坏了的大男孩。
只有在这一刻,他才不是那个算无遗策的神州局局长,不是那个让美国人恨之入骨的「幽灵」。
他只是沈惊鸿。
「傻瓜。」
林清寒轻声呢喃了一句,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架旁,取下那件厚实的军大衣。
走到沈惊鸿身后,她小心翼翼地把大衣披在他身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在给他掖衣角的时候,她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的脸颊。
微凉。
林清寒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地,并没有立刻移开。
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跳突然有些加速。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很美好。
就像是那个在大海上漂泊的夜晚,他把那份F-86的图纸交到她手里时一样。
那是信任,是依靠,也是……
「叮铃铃——!!!」
就在这温馨静谧丶空气中都弥漫着粉红泡泡的时刻。
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那急促刺耳的铃声,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简直就像是一声防空警报,瞬间撕碎了所有的旖旎。
沈惊鸿猛地从梦中惊醒,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了起来,眼里的迷茫在一秒钟内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临大敌的锐利。
「怎麽了?!」
他一把抓起听筒,声音冷得像冰。
林清寒也被吓了一跳,迅速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干练的机要秘书模样,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套上。
电话那头,传来了保卫科长陈卫国压抑而急促的吼声,背景里似乎还能听到无线电杂乱的电流音:
「局长!出事了!」
「刚刚我们的无线电监测小组,截获了一组异常活跃的加密电波!」
「信号源就在京城内部!频率极高,是国民党保密局专用的最高等级频段!」
沈惊鸿握着听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内容破译了吗?」
「破译了一部分!」
陈卫国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杀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代号『蝮蛇』。内容只有一句话——」
「目标已确认。位置锁定:神州局。猎杀对象:那个刚回国的年轻书生!」
「他们……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