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陈应其实并不知道这些隐秘,只是昨天夜里有人想借陈应的刀,杀了毛承禄,此人也是毛文龙的养子毛承俊。
与魏忠贤的养子一样,毛文龙的养子也是内斗非常厉害,毛承俊最近这段时间,跟着毛文龙的时间长了,而且独立领了一营兵,驻守海王岛,这一营兵,装备非常好,这让毛承禄非常嫉妒。
毛承禄就设局,以亲兵参将的名义,命令毛承俊出击辽东凤凰堡,却派兵伏击毛承俊麾下,将其乱刀砍死。
只是毛承禄可没有想到,这个毛承俊也算是命大,毛承俊身中十九刀,却没有死,他被尚可义救了下来。
毛承俊昏迷五天,终于醒了过来,毛承俊本想息事宁人,逃回关内隐姓埋名,却不曾想,毛承禄做得非常绝,他让人放火烧了毛承俊的家,毛承俊不满三岁的儿子,怀有身孕的妻子,全部葬身火海。
在这个情况下,毛承俊想要报仇,几乎没有希望,现在毛文龙身边的亲兵,都是毛承禄的心腹,他连靠近毛文龙都做不到。
直到陈应来到皮岛,可问题是,陈应本来也不想掺和毛文龙的家事,但毛承禄蹬鼻子上脸,陈应自然不介意被毛承俊利用。
被利用又怎麽样?他现在只想让毛承禄死。
历史上,被冤杀的将领不少,可像毛文龙这样,在自己的中军大帐中,被袁崇焕直接杀掉,毛文龙还真是独一份。
因为他的亲兵参将毛承禄背刺了毛文龙。
毛文龙望着陈应道:「你有何证据?」
「此事你麾下的毛承俊以及他的三名亲兵,另外,双岛游击将军马顺丶王辅皆是身历者,毛帅可亲自验证!」
陈应从怀中掏出一张字条,扔向毛文龙:「毛帅,此事你也可以亲自验证……」
毛文龙脸色变幻,手指紧紧扣住这张字条。
这可不是毛承俊说出来的情报,而是锦衣卫给陈应的情报,毛文龙全家被杀以后,妻儿老小全部被杀,毛文龙绝嗣了。
当然,毛文龙没有死心,他不到五十岁,应该还能生儿子,可毛承禄这个白眼狼,毛文龙的五个小妾,其中三个与他有染,他想借种谋夺毛文龙的东江军。
看着字条上的内容,毛文龙气得浑身颤抖,他指着毛承禄:「这些……这些可是真的?」
毛文龙问的只是毛承禄是不是弃粮逃跑,而非力战不敌。
毛承禄瘫倒在地,面如死灰,他不知道陈伯应这个外人,是如何得知的,可问题是,当时他也没有想过,女真人会这麽快,杀进广宁右屯卫城,这件事,平心而论,只是他贪生怕死的反应而已。
毛承禄自然可以狡辩,只不过陈应说出来的名字,他一直想灭口,收拾小兵容易,可能够成为领军将领的人,哪个是傻子?
毛文龙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毛承禄,这个他培养了十几年,准备托付基业的养子,原来竟是这般面目。
「来人。」
毛文龙冷声道:「将毛承禄……押入死牢,严加看管。待查明诸事,依军法处置。」
「父帅!父帅饶命啊!」
毛承禄涕泪横流地爬向毛文龙:「孩儿知错了……孩儿都是被逼的……是有人陷害……」
两名亲兵上前,将毛承禄拖了出去,惨叫声渐行渐远。
毛文龙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他颓然坐回椅中,挥挥手:「都退下吧,陈千户留下。」
众将领面面相觑,最终沉默地鱼贯而出。
沈世魁走到门口时,转身向陈应深深一揖,一切尽在不言中。
堂内只剩下陈应与毛文龙二人。
「陈千户今日这一出……好手段啊。」
「毛帅过奖。」
陈应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道:「本官只是不想看到东江军毁在小人手中,毛帅一生忠义,不该受此蒙蔽。」
毛文龙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淡淡地道:「陈千户,你想要什麽?」
「一个台阶!」
陈应平静地道:「毛帅被奸人蒙蔽,中军参将毛承禄,里通建奴,献毛帅于不义,欲逼毛帅降金,毛帅洞察毛承禄的阴谋,大义灭亲,但过错已经铸成,毛帅写一道请罪摺子,如何?」
陈应把毛文龙与魏忠贤之间的冲突,黑锅都推到了毛承禄的头上,毛文龙把自己的养子丢出来赔罪,魏忠贤也算有了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