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你强词夺理(2 / 2)

一万七千馀具天启犁,每具提三两银子,他就净赚五万一千两银子,八千具惠民耧(播种机)也提成三两,这就是两万四千两银子,短短半个月时间,净赚七万五千两银子,这个生意是许显纯牵头的,再给许显纯八千两银子。

这钱挣得,简直比抄家还轻松稳妥,名利双收。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几日后,通政司转来一批地方官员呈递的奏疏副本。

这些奏疏并非弹劾,而是赞扬,山东布政使丶河南按察副使丶北直隶几位知府,均在奏疏中提到,今春地方士绅踊跃购置新式农具「天启犁」丶「惠民耧」,民间耕垦效率有望大增,于缓和民力丶提振农事大有裨益。

更有甚者,直接将此归功于,陛下仁德,关切民瘼,厂公及锦衣卫田都督等实心任事,推广得力。

田尔耕捧着这些奏疏,手都有些发抖。

他干锦衣卫这些年,收到的弹劾如山,获得的表彰却屈指可数,且多是程序性的。

像这样被地方大员真心实意赞扬干了件大好事,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田尔耕问道:「许大人,不是说沙河所,还能月产两万具天启犁吗?」

「没错,只是这铁……」

「铁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这生意有公公的分子,咱们当儿子的,肯定要为义父分忧!」

别看田尔耕说得好听,其实都是生意。

在田尔耕的操作下,一批来到江西,准备运往兵杖局的生铁,共计一百六十万斤,在行至山东境内的时候,被白莲教馀孽劫走,不知去向。

兵部下命令,命令山东都指挥使司衙门,限期追回这批钢铁,然后问题是,这一百六十万斤钢铁,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沙河守御千户所。

陈应得知事情始末,他冲田尔耕竖起大拇指:「真牛逼!」

现如今的大明,其实某某癫狂的局面,简直就像后世的大漂亮,以明朝的运输能力,一百六十万斤,这是九百吨,放在后世,几十辆重卡就拉着跑了,在眼下的大明,如果不使用四轮马车,而是使用普通两轮车,就需要近千辆大车。

哪怕是没有路,也会被上千辆大车压成一条路,想要做到无声无息,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然而问题是,从上到下,都相信这是山东白莲教徐鸿儒馀孽劫的官船。

不过,通过此次与锦衣卫合作,陈应也算是赚了一大笔银子,别看他给许显纯的是八两银子,实际成本,仅四两六钱,他每具天启犁反而可以赚三两四钱银子,三万多具就是十几万两银子。

当然,外加上播种机,哪怕抛出给魏忠贤分的好处,他依旧可以赚二十馀万两银子,随着这三万多具铁辕犁卖出去,有了使用者的现身说法,这个铁辕犁越来越火爆。

现在有了这麽多的铁,陈应自然可以扩大生产规模。

这段时间,他其实并没有把精力放在生产上,而是主要放在建学校上,现在沙河所早已不是六七千人了,自从魏忠贤送了一千四百馀亩的田地,陈应也扯虎皮,拉大旗,把沙河所周围的荒地买了下来。

这其实不是荒地,但是许显纯出面,找对方聊了一下,自然就变成了荒地,就是这麽魔幻。

沙河学堂终于可以从千户宅里搬出来了,陈应在沿着巩华城约莫五里的沙河河畔,建立了沙河学堂新校址。

这座占地两百多亩的学校,与后世的学校差不多,整体是一座堡垒式的建筑群,外墙是以四米高的红砖建筑成成,里面分成教学区丶生活区和行政办公区三部分。

每座教室,同样采取三间房子打通,坐背朝南,南北各三个大窗户,采取小学部丶中学部丶技校部三部分组成。

最开始的时候,陈应没有那麽多的地,只规划两百多亩,现在他的地多了,就决定沿着这个沙河河畔,建立一座类似于蓝翔技术学校的技术学校。

毕竟,陈应需要的并不是普通的书生,还是有一定技术,能写能读,可以充当技术骨干丶管理骨干的人才。

随着沙河学师基础教室建造完毕,作为山长的陈万言,就在老仆的带领下,来到这座学院,他看着一座座教室,每三间一个,一排共十四个教室,分为六排,共计八十四个教室。

除了教室以外,还有一座同可以同时容纳两百人阅读的图书馆,两层的教师办公楼,最后排,则是老师和学生宿舍丶食堂等设施。

陈万言,此时也认命了。

他不认命也没有办法,辞官抗拒吗?

他十数年寒窗苦读算什麽?既然陈应愿意办学,他有信心培养几个读书苗子出来,这段时间内,他其实还发现不少苗子的。

沙河学堂的学生,底子很差,但问题是,这座学堂与大部分学堂不一样,学生太多了,现在足足有四百六十馀人,有几个好苗子是也不意外。

不过让陈万言无比上火的是,陈应在沙河学堂里规划出一个院子,叫什麽百草堂,专门培养郎中的地方,负责教学的人,是卫生院的院长胡传文。

好吧,开医学院就医学院吧,在诸子百家中,儒家唯一不反感的就是医家,儒家的理想就是,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陈应成立医学院以后,又陆续规划成立数学院,当然数学院不在现在的校区,而是需要后建,他从购买的荒地中,规划四百馀亩地,将陆续成立数学院丶冶金学院丶农学院丶物理学院丶化学院丶材料学院丶机械学院以及商学院,共计八个学院。

本来陈万言想过来问问陈应,新学校要不要举行一个仪式,可是看着陈应规划的图纸,他瞬间就炸了:「陈千户,你胡搞什麽?」

「我哪里有胡闹?」

「还说不是胡闹?学堂就是教四书五经的地方,传授圣人之道的地方,你又是搞医学院,数学院,还搞什麽化学,物理,不是胡闹是什麽?一座学堂,不教圣人之道,还算什麽学堂?」

陈应淡淡一笑道:「陈学士,你应该知道现在大明有多少书院吧?」

「知道,眼下大明两京十三省,各地不算官学,私立书院约两千馀所!」

大明的文风极盛,仅仅永城一个县,就有三座书院,当然,像永城这样的县城其实不多,毕竟,永城在大明属于富庶之县,如果不是因为天启三年黄河泛滥,现在几乎是看不到成规模的流民。

陈应又道:「那麽问题来了,陈学士,我们大明多少读书人?」

「这个……」

陈万言沉吟道:「应该在十数万人左右!」

大明可以享受生员待遇的读书人,在五六万人之间,可问题是,无论是私学,还是官学,或者卫学,私塾,还有很多人,是不享受朝廷的福利待遇,这样的人没有获得秀才功名。

事实上,全国读书人应该是数倍,甚至数十倍正牌子秀才,也可以推断,应该在五十万至上百万人之间。

毕竟,秀才每三年可以考两次,每一次每县可以产生四十或二十名秀才,仅仅三年内,就可以产生新增秀才约两三万人。

「那麽,请陈学士,十数万读书人中,有多少人可以考中举人?」

「每三年两京十三省,录取一千名举人!」

「那也就意味着是一百多人里录取一人!」

陈应淡淡地笑道:「一千名举人中,有二三百人可以录取为进士,也就意味着,百分之九十的读书人,这辈子注定考不中秀才,百分之九十九的秀才,注定考不中举人,百分之七十的举人,考不中进士!」

「科举自古以来,就是千军万军闯独木桥,想考上生员难,考中举人难上加难,考中进士更是……」

陈万言也想起自己当年,屡次考不中,仅靠着朝廷的五斗米度日,连青菜都吃不起。

「既然这麽多读书人,根本就考不中举人,也考不中进士,无法像陈大人一样,为朝廷效力,本官提前教给学生一门手艺,他们愿意学医就学医,愿意学技术就学技术,有一门可以吃饭的手艺,这有何不可……」

「陈千户,你这是强辞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