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打哭朱由检(2 / 2)

其实陈应还判断出,魏忠贤肯定会把兵杖局做文章,毕竟能够在兵杖局管事的官员,大都是冷板凳,这个时代最肥的差,其实不是什麽工部和户部,而是在督察院。

那些御史言官,就类似于后世的议员,他们是收钱办事,而且只需要说几句,收钱就可以收到手软。

对于魏忠贤而言,这些官员足够他用来杀鸡儆猴,没有过硬的后台,偏偏肥得流油,他们就成了魏忠贤眼中的猪,必杀之。

……

果然,如同陈应判断的那样,魏忠贤得知这套铠甲仅需要十两银子的时候,彻底生气了,他不是没有想过从兵杖局定制甲胄,武装勇士营,只是他想拿到计划外的甲胄,人家报价就是十五两,而不是制作成本的十二两。

结果,等卢九成把铠甲放在他面前,告诉他这样的铠甲,陈伯应只需要十两银子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冤大头。要知道他从兵杖局买了一千五百馀套铠甲,花了两万两千五百两银子的成本,还打点了两三千两银子。

「这帮狗东西,居然敢吃本督的回扣!」

魏忠贤感觉自己的面子挂不住了,他被那群官员忽悠了,他马上就捧着那套板甲走进乾清宫时。几个当值的小太监见他这副模样,吓得大气不敢出,缩着脖子溜边站。

天启皇帝正在西暖阁里摆弄一个新做的榫卯结构,见魏忠贤进来,头也不抬:「魏伴伴,什麽事这麽急?」

「皇爷,您看看这个。」

天启皇帝放下手里的刨子,走过来细看。他掂了掂分量,眉头微皱道:「这是什麽甲?看着不像札甲。」

「板甲,沙河守御千户所陈伯应新造的板甲,皇爷可以试试。」

「在这儿试?」

「就在这儿试。皇爷往这儿射,用全力。」

天启皇帝虽觉奇怪,但还是将上弦的弩箭对着铠甲放箭。

「咻!」

弩箭的箭镞叮地撞在板甲上,溅起一溜火星,箭弹开了,在青砖地上跳了几跳。

天启皇帝凑近一看,板甲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连凹陷都没有。

「好甲!」

「皇爷用刀,只管砍。」

天启皇帝的力量可不小,他挥刀劈下。刀刃与钢板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连砍五六刀,板甲上多了五六道浅痕。

「这……这甲比兵仗局造的强了十倍。」

「皇爷猜猜,这一套甲,要多少银子?」

「精钢打造,重量三四十斤,怎麽也要二三十两银子吧?」

「十两。」

「多少?」

「十两。陈伯应亲口报的价。」

魏忠贤从怀中取出一份帐目,摊在御案上:「这是卢九成从沙河所的拿回来的核算,铁料三十八斤,市价每斤十二文,计四钱六分;煤炭丶辅料丶工食,总计七两八钱。卖十两,还有二两二钱的利。」

天启皇帝一把抓过帐目,飞快地扫视:「兵仗局呢……兵仗局造一套札甲,报的是多少?」

「十二两。可皇爷您知道吗?兵仗局的札甲,甲片比规制少三分之一,尺寸缩水,铁薄如纸。就那样的破烂,他们还敢报十二两!」

魏忠贤越说越气,声音尖利起来:「皇爷,这些年九边将领多少次上书,说发下去的甲胄一穿就碎,刀箭难防!兵部查过,工部查过,次次都不了了之……」

天启皇帝沉默了,这些事情他不知道吗?

其实是知道的,正如魏忠贤所说的一样,每一次查,查到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因为从上到下都在贪。

大明的官员几乎无官不贪,从无论是户兵丶兵部丶工部,郎中到兵仗局大使,层层扒皮,十二两的报价,真正用到甲上的,能有四两就不错了。查到最后,也只是抓了几个小官顶罪。

「皇爷……」

魏忠贤跪下了,声音带着哭腔:「奴婢知道,外头都说奴婢贪。奴婢一个阉人,无人无女,又能吃多少穿多少?要银子何用?可兵仗局这些蛀虫,他们贪的是兵血,是边关将士的命!陈伯应一个刚刚上任的守御千户,带着几千号人,能造出如此好甲。兵仗局坐拥工匠数万,国库拨银数十万,却造出一碰就碎的破烂!皇爷,这大明……这大明的根子,快被蛀空了!」

天启皇帝站在暖阁中央,背对着窗外的雪光,身影有些单薄。他沉默了很久:「魏伴伴,起来……」

「可兵仗局那边……」

「查。」

天启皇帝平静地道:「你亲自去查。从工部尚书到兵仗局匠头,有一个算一个。贪了多少,吐出多少;吐不出的,拿命抵。这些年,朕总觉得,这大明就像朕做的那些木器,看着光鲜,里头却榫卯松动,快要散架。朕想修,可不知从何修起。现在朕知道了。先从最该硬的地方修起。甲胄不硬,兵如何硬?兵不硬,国如何硬?」

魏忠贤伏在地上,浑身发颤:「奴婢……遵旨。」

就在魏忠贤磨刀霍霍的时候,陈应也在磨刀霍霍,朱由检来了,家里来了客人,特别是堂堂信王,未来的崇祯皇帝,居然被打哭了。

没有办法,陈应得哄啊。

因为打哭朱由检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陈应收养的义女陈安宁,陈应的养子清一色是永字辈,前八个养子以仁义礼信为名,后面就是千字文,也不管好听不好听,直接往上组,例如最小的陈永光,他其实是排行六十四。

养女就是以安字为辈,老大就是陈安宁,现年十三岁的陈安宁已经跟在宋燕娘身边充当管事很久了,本来朱由检没有惹到陈安宁,只不过朱由检这个小屁孩眼睛不太好使,拍着陈安宁的肩膀,询问陈应在哪里。

陈安宁女生男相,顿时炸了,马上就给朱由检一个炮锤,朱由检一拳就被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