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贞妃周氏,妄议规制,犯上不敬(2 / 2)

言语间,竟完全把周明仪当做一个偶然路过的看客。

连一句「妹妹以为如何」的客套都懒得说。

周明仪今日特意赶来,可不是来当长乐宫的背景板的。

陈贵妃有意把她当成透明人,她也不会跳出来当活靶子。

硬碰硬是愚蠢的。

她特意上前半步,步履轻盈,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带几分迟疑的疑惑。

「贵妃娘娘布置周详,倒显得妹妹多馀。」

「只是……方才听姐姐提及殿内联珠帐,露台地衣的用料规制,忽然想起一事,仿佛有些不妥,心中忐忑,不得不像姐姐请教。」

「兴许是妹妹愚钝,一时想多了。」

陈贵妃眼皮都没抬,她本就刻意压制这周氏,她竟还敢开口,她已经有些不悦。

她轻哼了一声,神色透着不耐。

「嗯?」

周明仪假装没看出来。

「按《内廷规制》所载,中秋宫宴虽非祭祖大典,但因有祭月之仪,主殿与祭月露台所用织物,为显庄重,党首选礼制之色。」

「如玄,纁丶朱丶紫。」

「姐姐方才定下的银红云锦,波斯深蓝绒毯,自然是极其华美珍贵,只是……似乎不如礼制典仪的颜色庄重。」

周明仪顿了顿,「妹妹愚钝,唯恐礼部,都知监事后查阅,会有微词,恐……不合祖制,轻慢了月神。」

她说话的速度不紧不慢,姿态谦卑,可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根针,戳得陈贵妃眉心直跳。

「贞妃。」

陈贵妃微微捏紧了茶碗,眼睛像淬了冰的刀,「你是在指责本宫不识礼制,僭越妄为吗?」

陈贵妃出身不够高,读过的书也不多,这是她的痛处。

「妾不敢。」

周明仪立即垂下眼帘,「妹妹只是担心,怕有小人藉此生事,损了姐姐清誉,也扰了宫宴祥和。」

「姐姐若是觉得妹妹多虑,自是妹妹见识浅薄。」

周明仪眸中的挑衅一闪而过,刻意让陈贵妃看见。

陈贵妃果然大怒。

「放肆!」

「好一个见识浅薄!」

陈贵妃猛地将茶盏顿在几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本宫协理六宫多年,主持大小典礼无数!」

「何时轮到你来指点颜色规制?」

陈贵妃越想越生气,上次,她让宫女春慧指认这周氏与太子私通,结果春慧被陛下处死。

她分明看见周氏眼底的得意。

可见这贱人会装,蒙骗了陛下与太后。

如今,竟公然上门嘲笑她无知?

这不啻于公然挑战她的权威,就差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无能。

「张口祖制,闭口礼制,你是在指本宫掌权不清,还是觉得自己多读了几天书,便能越俎代庖?」

她站起身来,华美的衣裙因动作而簌簌作响,珠翠碰撞,气势逼人。

「看来是本宫平日太宽纵了,叫你忘了尊卑上下,在此妄议宫务,扰乱本宫视听!」

「贞妃!」

「你可知罪?」

陈贵妃疾言厉色。

周明仪当即跪下,背脊却挺得笔直。

石榴与莲雾跟在周明仪身后,也跪了下来。

周明仪的戏还没演完。

「贵妃娘娘息怒。」

「妾绝无指摘姐姐之意!只是……心系宫宴周全,恐有疏漏,这才多嘴一句。」

「若姐姐觉得妹妹有罪,妹妹甘愿领罚!」

陈贵妃当即道:

「好!」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贞妃周氏,妄议规制,犯上不敬……」

话音刚落,就听见殿外传来了太监急促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周明仪勾起唇角。

时机掐得刚刚好。

乾武帝迈着大步走进殿内,就见陈贵妃面罩寒霜,显然余怒未消。

而贞妃跪在冰凉的地面上,身形单薄,抬头望他时,眼圈泛红,眸中似含着几分泪意,她却倔强的不让泪水落下来,极力保持镇定。

周明仪才刚给乾武帝上了眼药。

如今乾武帝看见这副场景,就会先入为主的认为,陈氏跋扈,又在欺负她。

「这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