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隆索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庆祝声。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战术板前，拿起板擦，将上半场的示意图全部擦掉。板擦摩擦的刺耳声音，让每个人都抬起头。

「我们踢得像一群被吓坏的孩子。」阿隆索的声音冰冷，没有怒吼，却更让人心悸，「被他们的犯规吓到了，被他们的嘘声吓到了，被他们简单的反击吓到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他们的空当，努涅斯，你看到了吗？第三十一分钟，文把球分到边路，他们的左后卫被带开，那个空当出现了至少一秒，你在哪里？你在原地等球！」

努涅斯低下头。

「还有你，萨拉赫。」阿隆索看向萨拉赫，「上半场你有三次可以内切打门的机会，你选择了传中。为什麽？因为害怕被他们铲断？害怕失误？」

萨拉赫抿着嘴，没说话。

「我们太想稳稳地把球传进对方球门了。」阿隆索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但这里是卡尔德隆！不是训练场！没有空间给你绣花！我们需要的是什麽？是血性！是哪怕用头撞，用牙咬，也要把球弄进球门的决心！」

他拿起笔，在乾净的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箭头，从利物浦的半场，直指马竞的球门。

「下半场，战术不变。但我要看到不同。文，你的位置再提前五米，不要回撤那麽深，就顶在他们的后腰和中卫之间，接球，转身，面对球门！努涅斯，萨拉赫，你们的跑动要更坚决，不要怕越位，不要怕对抗，用你们的身体去冲开那条防线！阿诺德，罗伯逊，你们的传中不要找点，往禁区里砸！往人堆里砸！制造混乱！」

他扔掉笔，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他们想用犯规吓退我们？那就让他们犯！用我们的突破，用我们的跑动，让他们不得不犯规！让他们拿牌！让他们减员！他们想用反击打死我们？那就在他们反击之前，先打死他们！」

「记住，」他一字一顿，「我们现在站在地狱里。要麽，被地狱的火焰烧成灰烬。要麽——」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

「就把这地狱，捅个窟窿，踩着他们的尸体，爬出去！」

更衣室里，粗重的呼吸声变得灼热。低垂的头颅抬起，眼中的茫然和挫败，被取代。

文白活动了一下右腿，看着阿隆索画的那个箭头，和那句「捅个窟窿」。

他看向周围，萨拉赫的眼神重新燃起火焰，努涅斯握紧了拳头，科纳特脸上的疤痕在灯光下微微跳动。

门外，卡尔德隆的声浪依旧澎湃，如同地狱熔炉的咆哮。

文白系紧鞋带，站起身。

地狱的回响？

那就让这地狱听听，

来自安菲尔德的，

咆哮。